“不止是钱的问题,弟弟的病比较严重,一个月醒不了多少天。如果每次都要我临时做,来回行程也是问题。但您说得对,最重要的原因还是金钱。”
“那怎么不找之前认识的人借。”
赵绪亭没忍住问了,问完又找补:“比如晏家交好的伙伴……”
尾音略微停顿,显然,省略了什么。
赵绪亭微微抿唇。
比如我。
晏烛看着她,说:“我不能给她添麻烦。”
赵绪亭捏紧了叉子,过了几秒,放下,故作轻松:“所以你认为,你需要的那点小钱,会对那个人造成麻烦。是对方的能力不够吗?”
男生静默站着,没有回答。
很多时候,沉默也就是答案。赵绪亭笑了一下,亦沉默地用餐。
晏烛看着她小小起伏的腮,渐渐蹙起眉。
进这扇门前,他想过上十套说辞,都是邱与昼可能会对赵绪亭说的话。
温顺,可怜,得体。他有信心很好地扮演他,可前提是赵绪亭没有像现在这样。
像一件坚固又易碎的玻璃制品。
隔着玻璃,他看见的是属于赵绪亭和邱与昼两个人的旧事,她对那个人的埋怨。
有期待才会埋怨。
晏烛攥紧了拳,突然发现扮演另一个人不是最难的事。
最后一块牛排吃完,他才开口:“赵总有结婚的打算了吗?”
赵绪亭还以为他不会问了。
她没表现出意外,慢悠悠擦了擦嘴,才说:“一直有很多人这样希望。”
“但您唯独见了尹先生。”晏烛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赵绪亭反问:“你觉得是为什么?”
“我有听说您那笔遗产的事,只有30岁之前有稳定的家庭,才能全部拿到。”
还有三年,但像她这种位置的人,婚事需要提前规划和考察,三年已经算迟。
赵绪亭不是会被所谓遗产束缚的人,不过事已至此,没必要反驳。她意味深长地说:“你知道就好。反正,和还没到法定年龄的大学生不会有关系。”
晏烛咬了咬唇:“年龄可以改。”
赵绪亭看着这个在资料表脸不红心不跳填写19岁的人:“为什么要改?”
又沉默许久,晏烛郑重地说:“晏家对我有恩。”
“在我最无助、走投无路的时候,是他们收养了我,给我崭新的身份,优渥的家庭,新的人生。他们需要我照顾弟弟,做对外的大儿子,哪怕这个家已经不在了,我也依然要用这个名字活下去。”
他戴着面具,故意不谈及以前那些“无助”的任何,宛如与过去划下休止符。
赵绪亭正站在那个过去里。
“好。”她收回眼,以一种释怀,并淡淡怜悯的语气,“牛排不错,可以勉强留在我这里,做个生活助理。”
晏烛——其实她意外地很适应这个新名字,不知道为什么,就像也唤过一样。晏烛露出惊喜,也有些不知所措的表情。赵绪亭把餐盘朝他推了推,摊开手心,言简意赅:“手机,存秘书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