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眠知道自己有一张容易招致灾祸的脸。
从小到大,他因为这幅外貌吃尽了苦头。
穷山恶水出歹民,何况苏眠十几年如一日地生活在混乱不堪的筒子楼,自然是什么东西都见过。
他还以为所谓的上流人士会有什么不同,原来也是一群见色起意的腌臜玩意儿。
“你想做什么呢?”苏眠满是病容的脸上带着点事不关己的懒散,“带走我,然后找个地方强。奸?”
这句话说出口之后,苏眠感觉到掌心下的人僵住了,似乎连脉搏都慢了一瞬。
裴寒舟屏着呼吸,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有人对你做过这样的事情吗?”
闻言苏眠认真思考了一会儿,最后摇摇头:“我跑掉了。”
他讲述得很平淡,甚至不像是在说自己亲身经历的事情,可裴寒舟还是随着他的语言坐了次过山车,心脏狂跳不止。
“好孩子,没事了,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裴寒舟仰起脸,伸手感受着苏眠滚烫的额头,“我保证。”
对此,苏眠很是轻蔑。
轻蔑或许并不准确,更像是听见笑话似的一笑置之。
“难道你不是在想这种事情吗?”苏眠的目光有意无意地瞟过紧锁的车门,好似已经看穿了这个满口谎言的变态。
裴寒舟换了一只脚蹲着,幸好这辆车的后座空间足够宽敞。
不然他这个身高体型,非得砍断手脚才能匍匐在苏眠膝下。
“我喜欢你,”裴寒舟紧紧盯着他,“所以我尊重你的意愿,不会做任何事情。”
苏眠虽然有所猜测,可听到他这么说,还是有点惊讶:“我们只认识两天,你甚至不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
“我知道,”裴寒舟打断他的话头,带着点没由来的急切,“我们的信息素高达百分之九十八,好坏我全都接受,只要你给我一个机会。”
这场景……算是表白吗?
……算吧,苏眠迷迷糊糊地想,裴寒舟好像并不喜欢开玩笑。
裴寒舟观察着他的脸色,只见他连眨眼都变得缓慢,心中暗道不妙,捞起手机连打两个电话。
一个电话打给医院,让他们准备好床位和医护人员,苏眠去了就能得到照料。
另一个电话打给餐厅,今天是吃不成了,只好将饭菜打包送去医院,再嘱咐他们加一道清淡的粥,免得苏眠吃不下去。
虽然只认识了两天,但裴寒舟极为上道儿。
苏眠的舌头比正常的omega更苛刻,很多食物都入不了他的口,饮食上必须精细着来。
这么娇气的舌头,不知道亲起来……
冷静,我是人,不是禽兽。
裴寒舟长舒一口气,伸手从保温箱里拿了瓶矿泉水,拧开递到苏眠唇边:“喝点水吧。”
苏眠不知道这人为什么能把表白弄得这么平静。
甚至表白完还能跟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还是说……他根本不在乎表白的结果?
苏眠不知道,苏眠想睡觉。
他太难受了,腹部像是烧起了一把火,燎过四肢百骸,皮肤滚烫,指尖却冰冷麻木,血液一边沸腾着一边凝结冰碴,苏眠甚至有一瞬间怀疑自己活不过今晚。
一直没有太多存在感的后颈也变得格外敏感,发丝扎在皮肤上宛若根根钢针。
苏眠烦躁地甩了甩头,连带着推开了裴寒舟递到面前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