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凝一个人去高档餐厅吃了一顿晚饭,然后开车回了自己的老破小。
她很久都没回来了,不过还是请胡阿姨每个月固定过来打扫一次,所以依然整洁干净。
她拿了亲妈的相片出来翻看,一边跟她说话。
云静女士的照片太少了,只有薄薄的三四页,每一张还都是抱着她这个女儿的合影。
连一张单人照片都没有。
云凝还记得,她妈在世的时候每天都可呵呵的。
她总是对生活很满意,每天都要亲自己,怎么都亲不够的样子。
明明连个正式工作都没有,她不太识字,在附近不远处的小学门口支了个摊子卖煎饼,半夜四五点就要起来。
冬天冷的要死,夏天闷热。
后来父亲卷了小厂子里的钱跑了,她晚上也要去夜市卖饭,她还是觉得日子很好。
云凝问过云静女士,外婆家里是什么样子的,她三缄其口,只说,那不是她的家,也不是家人。
望着这个破房子,像是看什么珍宝,说这才是她的家。
是她人生里,第一个,也是唯一属于她的家。
云凝想,她挺白眼狼的。
这房子没什么阳光,逼仄,墙体在这十几年的光阴里不停的长黑霉斑,有一阵她透过霉斑总是能看见鬼。
在她连电费都交不起的时候,打雷的下雨天她会害怕的把自己捂在被子里,总觉得下一秒就要被鬼抓走。
严肃文学里,爱不是能战胜自然条件吗?
为什么她对这里没有多少留恋呢?
她都很少想起来妈妈了。
云凝挣到钱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房子翻修一边,跟云静女士在的时候完全是两个样子。
现在,她还要从这里走出去。穿上华丽的礼服,以后过上另一种人生。
“你啊,真不值得。”
她指尖摩挲那照片里的人脸,如果不带着自己这个拖油瓶,找个条件好的,不用那么辛苦,也许不会早早没命。
吊着那些男人,眼泪说来就来。
尤其是跟凌琛在一起,这个时候她反而没有眼泪。
只是温柔的注视着照片里的人,唇角挂着浅浅的笑意,像是在看世界上最美的东西。
云凝合上照片,和之前很多次一样,对着墙练习形体,微笑。
对。
她要用最美的微笑,站在古堡里,完成订婚宴席。
云凝没有大张旗鼓的发请帖,只发给了当年给她妈妈凑丧葬费的几户人家。
云凝
洗过澡,躺在床上,都关了灯,凌琛的视频打进来。
他在酒吧里消磨时间,发小门在给他开狂欢派对。
灯红酒绿,声色犬马的包厢里,凌琛的心却不能静下来,躲到外面来。
一个小时以前,他被迫回了一趟白书语那边,白女士一哭二闹连上吊这种手段都使了出来。
某人已经换了睡衣,清清爽爽的在被子里睡觉,岁月静好。
“睡这么早?睡的着?”
“其实睡不着。不想有黑眼圈,不想被您那些暗恋者比下去,强迫自己睡觉。”
“我怎么那么不信呢。”凌琛抬手扯了扯领带,发现他里面穿的是T恤。
凌琛怀疑她明天早上起来,还能先拿一本书看。
“你到底爱不爱我?”
男人还有订婚恐惧症吗?云凝怀疑凌琛有。
“怎么想起来问这个?”
“我就是觉得,你的情绪比我稳,好像明天对你来说就是个平常的日子。”
云凝确定了,这男人真的有婚前恐惧症。
原来,稳定如凌琛也会不安啊。
她把手机放下来,靠着床头放置,人从侧卧变成趴着,这样镜头里的她看起来更放松一点。
“您既然说到这里,我也说说我的心里话。”
“我总觉得,这半年的经历像是一场梦,我只是去实习了一份工作,然后就认识了您。”
她文学素不错,言之有物,还自学过台词,研究过主持,说话节奏很慢,堪比配音一般富含感情的声音,能让人不自觉期待下面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