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汪夫子,说的都是狗屁。”
夏屿噗嗤一笑,又赶紧捂住嘴。
“阿姐你说脏话。”
“没说。我说的是事实。”
她松开他,情绪静下几分,但很认真地看着弟弟的眼睛。
“你做的没错,也不必与他置气。”
夏鲤嘴角微微扬起“他要真那么厉害,怎么不去考状元?怎么还在咱们府上当西席?”她揉了揉夏屿的头,“无能的人才会靠贬低别人来找存在感。阿屿,你要记住,真正有本事的人,从不需要踩别人来抬高自己。”
说着就拉着弟弟去找李昭文和夏远山,将前因后果说了一遍。李昭文脸色铁青,没想到那夫子如此迂腐,欺负儿子便也罢了还贬低女儿。
夏远山也沉下脸,起身便要往外走“我去找那个汪举人说个明白。”
“爹。”夏鲤叫住他,“不必去了。”
夏远山回头看她。
“他已经走了,不是吗?”夏鲤说,“既然走了,便不必再追。只是往后若有人问起,爹娘知道怎么说便是。”
李昭文不愿意轻易放过“我女儿什么样,我心里有数。那汪举人算什么东西,也配评价你?远山,现在那汪夫子在何处?”
夏远山也气极,“约莫还在原先的地址,我们花钱请他教书,他为人师,却背地议论咱家姑娘,你们两个待在家里,我跟你娘有事出去一趟。”
话落两个人便要立刻动身。
夏鲤连忙叫住“娘,爹,他既然已经离开,便暂时放过。倘若他在外头乱说,届时再处置也不迟。”
按夏屿这出了名的脾性,任是如何指责,其他人也怕是不会当回事。
更何况这是古代,对女人苛刻。便是他就这样说了又怎样,没多少人觉得这是不对的。
李昭文拍桌,捏紧拳头又松开“小鱼儿说的在理,罢了。罢了。”
夏屿在旁边看得眼睛亮,扯着夏鲤的袖子小声道“阿姐真厉害,几句话就让爹娘不生气了。”
夏鲤低头看他“是你做的,不是我。”
“我?”夏屿挠头,“我就说了几句话——”
“那几句话就够了。”夏鲤认真地看着他,“阿屿,你护着我,我都知道。”
夏屿脸腾地红了,低着头扭来扭去,像条不安分的小泥鳅“哎呀阿姐你别这么说,我、我都不好意思了……”
李昭文看着姐弟俩,眼里含了笑,又带着几分感慨。
从前姐弟俩虽说不算生分,但总隔着什么。
女儿太安静,儿子太闹腾,凑在一起不是儿子被嫌烦,就是女儿不理人。
哪像现在这样,能好好说话,能互相护着。
她偷偷看了丈夫一眼,夏远山也正看着她,两人相视一笑。
“行了,”李昭文拍拍手,“既然没事了,都散了吧。屿儿,下午的功课好好做,不许偷懒。”
夏屿立刻立正站好,一脸正气“娘放心,我一定跟着阿姐好好学!”
李昭文狐疑地看着他,显然对这保证的含金量持保留态度。
夏鲤忍不住笑了。
两人又回了屋继续学习。夏屿心情大好,听课都积极了许多。
虽然还是坐不住,但至少每刻钟才走神一次,比起之前一刻钟走神八次,已经是质的飞跃。
夏鲤教得也有些意外之喜。
这孩子虽然心野,但他问的问题很有意思,虽然天马行空,却往往能问到点子上。
比如读到“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他就问“阿姐,那要是别人想要的东西,我不想要,但我给了别人,这算不算施于人?”
夏鲤想了想“你给的是你不想要的,但对别人来说可能是好的,这不算。”
“那要是我想要的东西,别人也想要,我该给吗?”
“那要看是什么。如果是身外之物,可以让;如果是原则之事,不能让。”
“…唔。那要是阿姐想要的东西,我也想要呢?”
夏鲤看他一眼“你跟我抢?”
夏屿立刻摇头如拨浪鼓“不不不,阿姐要的我肯定不抢!我帮阿姐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