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一号下午一点五十分,夏末的悬浮车卡着点,驶入荷花镇学校大门,缓慢的向教学楼方向前进。
再卡着上课铃声响起同时,出现在教室门口。
夏末深吸一口气,打直腰板,直视前方,嘴角微微上扬,这才抬起左手按下开门键。
脑海里浮起前两天,收到代课班级的学生名单,共计有一百二十八名,全是五岁的小孩子,男孩子六十七,女孩六十一。
教室的门从中缝裂开,匀向两侧滑退。最先涌入视线的,是空旷的讲台,反射着冷白的天光。
随着门扉扩大,景象如画卷展开:前排,一颗颗毛茸茸的小脑袋下,是挺得过分笔直的小身板,他们穿着统一小汉服,整齐得像一排等待检阅的蘑菇。
夏末嘴角上勾的弧度加深,抬步踏入教室。
就在这时,左前方第二排,一个小男孩“唰”地弹了起来!他吸足了气,小胸脯鼓鼓的,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一嗓子,清脆响亮,甚至盖过了渐弱的铃声:
“全体——起立!”
“哗啦!”
一百多个小身影紧随其后,动作算不上完全整齐,桌椅被带动出轻微的碰撞闷响,但那股骤然勃的、属于孩童的认真劲儿,却瞬间充满了整个教室。
夏末步伐加快,几步跨上讲台,转身,面向下方。
霎时间,一百二十八道目光,清澈的、好奇的、懵懂的、藏着一点点怯的,齐刷刷地聚焦在她身上。
“老——师——好——!”
童音汇聚成的声浪扑面而来,不算特别洪亮,却格外干净,拖着稚嫩的尾音,在挑高的教室里回荡。
夏末脸上的笑意真切了些许,眼尾弯起细小的弧度。她清晰而温和地回应:
“同学们好。”
声音透过领口别着的微型扩音器,柔和地传遍每个角落。她随即抬起双臂,掌心向下,做了一个轻柔下压的手势。
“请坐。”
小家伙们窸窸窣窣地落座,衣料摩擦,夹杂着几声小小的呼气声,像是完成了一件了不起的大事。
夏末站在讲台后,目光缓缓扫过这一张张仰起的、充满无限可能性的小脸。一百二十八个五岁的世界,此刻,正安静地向她敞开。
两世为人师的第一堂课,即将开始,夏末脸上的笑容越柔和,拿起桌上的粉笔,开始自我介绍。
“同学们好,我姓夏名末,夏天的夏……”说话间,夏末转身往前两步,在黑板上写下‘夏末’两个字。
面对的一群刚启蒙的小朋友,她只简单介绍,并没有秀一把名字中的含义。
写下这后,她回到讲台前,再次温声开口:“同学们,告诉老师,你们该怎么称呼我。”
“夏老师!”
整齐、明亮、清脆的童声,再次整齐划一的在教室内响起。
夏末微微一笑:“好!夏老师已经自我介绍完,现在开始点你们的名。喊到名字的同学,大声回应一个‘到’,好吗?”
“好!”
夏开花了近十分钟才把名点完,也大致记住了谁是谁。
五角星系的新一学年,不是从九月开始,是每年的一月八日。
启蒙认字没有拼音,孩子的第一堂课是从认识、学写数字。
粉笔灰簌簌飘落,在午后斜照的阳光里打了个旋儿。
夏末转过身,目光扫过下面一张张仰起的小脸——那些眼睛亮晶晶的,像荷叶上滚动的露珠。
她心底某处柔软的地方被轻轻戳了一下。两辈子第一次……站在讲台上的感觉依旧让她胸腔热,从空间中取出教案,开始上课……
“一。”
她念得很慢,声音清亮,手里的粉笔在黑板上划出笔直的一道。
“一——”孩子们跟着念,奶声奶气却格外认真。
“很好。”夏末微笑,指尖轻点黑板,“这个字像什么呀?”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