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厚土院约莫三十里,魔女忽然停下脚步。
“叶兄,你听。”
石子腾停步。
远处,有声音传来。
那声音与之前几座书院开启时的轰鸣截然不同——不是沉闷的震动,也不是低沉的嗡鸣,而是一种尖锐的、如同万剑齐鸣般的啸音。
那啸音穿透茫茫雾霭,在群山间回荡,震得人耳膜疼。
“这是……”魔女脸色微变。
石子腾没有说话,只是迈步朝那个方向走去。
魔女连忙跟上。
越往前走,那啸音越清晰,越尖锐。空气中的灵气开始变得躁动不安,仿佛有无形的锋芒在切割着每一寸空间。沿途的树木、岩石上,出现了一道道细密的、如同利刃划过的痕迹。
魔女低头看着那些痕迹,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剑意?”
石子腾微微颔。
又走了约莫二十里,前方的雾霭忽然变得稀薄。
一座石门,矗立在山谷尽头。
但与之前那六座不同——这座石门通体呈银白色,不是月华院那种温润的银白,而是一种冷冽的、如同出鞘利剑般的银白。门上没有符文,没有图案,只有无数道纵横交错的剑痕。那些剑痕深浅不一,有的只是浅浅一道,有的却深达数寸,仿佛要将整座石门斩开。
门楣正中,是两个同样由剑痕刻成的古字——
天金。
石门前方,是一片同样宽阔的广场。但此刻,广场上没有任何修士。
不是没有人来,而是所有人都站在广场外围,远远地望着那座石门,没有一个敢上前一步。
因为广场中央,插着无数柄剑。
那些剑密密麻麻,插满了整座广场。有的笔直插入石板,只露剑柄;有的斜插在地,剑身微颤;有的倒悬半空,剑尖朝下,缓缓旋转。每一柄剑的样式都不同——有长剑、短剑、宽剑、细剑、重剑、软剑,有的古朴,有的华丽,有的残缺,有的崭新。
无数柄剑,无数道剑意。
那些剑意交织在一起,在广场上空形成一片无形的剑网。任何踏入广场的人,都会被那铺天盖地的剑意锁定,稍有不慎,便会被万剑穿心。
此刻,广场外围已经聚集了不下二百名修士。玄天殿、幽冥谷、天火州各大宗门,以及无数散修,都远远地站在广场边缘,望着那片剑林,脸色凝重。
“天金院……”有人喃喃,“这是七院中最凶险的一座。”
“废话,没看见那些剑吗?我听说,天金院的考验,就是走过这片剑林。”
“走过去?怎么走?硬扛?”
“不然呢?这些剑都是万古前天金院弟子的佩剑,每一柄都承载着主人的剑意。想入天金院,就得从这些剑意中穿过去,扛得住,就能进;扛不住,就被万剑穿心。”
“那……有人试过吗?”
“有。刚才有三个真神后期的散修进去了,一个都没出来。”
人群中一片死寂。
魔女抱着两只小蝠,站在人群外围,望着那片剑林,脸色也有些白。
她低头看看怀里的小金和小白——两只小蝠正瑟瑟抖,四只眼睛紧紧闭着,拼命往她怀里钻。那铺天盖地的剑意,对它们这种刚开灵智的小兽来说,实在太可怕了。
魔女轻轻揉了揉它们的脑袋,抬头看向石子腾。
“叶兄,你……”
她话未说完,人群中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有人进去了!”
魔女连忙转头望去。
广场边缘,一道青衫身影正缓步踏入那片剑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