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
夜风从两人之间吹过,带起一片沙沙的叶响。
紫袍中年男子站在百丈外,目光如电,落在那道盘膝而坐的白衣身影上。他身后那二十余名弟子已经散开,呈扇形隐隐将这片丘陵包围,却没有一人贸然上前。
石子腾依旧坐在青石上,没有起身,没有说话,甚至连气息都没有丝毫波动。
他就那样静静地坐着,仿佛只是一块普通的山石,与这片夜色融为一体。
紫袍中年男子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方才已经仔细查看过那三具尸体——都是一击毙命,伤口处残留的气息极其微弱,若不是他修炼的功法对死亡气息格外敏感,几乎察觉不到。
能如此干脆利落地杀死三名真神后期,且不留痕迹——
此人修为,绝不简单。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那股隐隐的不安,迈步向前走去。
走到距离石子腾约三十丈处,他停下脚步。
这个距离,既不算太近,以免显得咄咄逼人;也不算太远,足以看清对方的一举一动。
“在下紫府山,凌虚子。”他抱拳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石子腾耳中,“敢问道友如何称呼?”
石子腾看着他,语气平淡:
“叶凡。”
凌虚子点了点头。
“叶凡道友,”他说,“方才那三人,是我紫府山的弟子。”
石子腾没有说话。
凌虚子继续道:“他们奉命追捕一名盗取我紫府山至宝的女修,不知为何死在此地。道友既然在此,想必知道些什么?”
石子腾看着他,目光平静无波。
“知道。”他说。
凌虚子挑眉:“哦?请道友赐教。”
石子腾语气依旧平淡:“他们追杀那女修,追到这里。我杀了他们。”
此言一出,凌虚子身后那二十余名弟子齐齐色变,有人已经按上了兵刃。
凌虚子抬手,制止了身后的骚动。
他盯着石子腾,目光锐利如鹰隼。
“叶凡道友,”他缓缓道,“那三名弟子追杀那女修,是奉我之命。那女修盗走的‘雷元晶’,是我紫府山耗费无数心血才从一处古遗迹中掘出来的至宝。道友不问青红皂白,杀我弟子,夺我至宝,未免太过霸道了吧?”
石子腾看着他,神色不变。
“那女修说,”他开口,“那晶石是她同伴用命换来的。追杀她的人,已经杀了她三个同伴。”
凌虚子脸色微变。
石子腾继续道:“至宝是谁的,我不关心。但你们杀人在先,追杀在后。那三人死在我手里,不冤。”
凌虚子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中有几分冷意,也有几分忌惮。
“叶凡道友,”他说,“我紫府山在三千州也算有些名望。今日之事,若传出去,说我紫府山弟子被人杀了,连凶手都不敢追究,日后还如何在三千州立足?”
石子腾看着他,没有说话。
凌虚子深吸一口气,缓缓道:
“这样吧。那‘雷元晶’,我紫府山可以不要。但道友杀我三名弟子,总要有个交代。”
“道友若肯接我一掌,此事便一笔勾销。”
“如何?”
此言一出,凌虚子身后那些弟子齐齐哗然。
“山主!”
“不可!”
“这人杀了我们三个师兄弟,怎么能……”
凌虚子抬手,制止他们。
他盯着石子腾,目光中满是深意。
他当然不是真的要一掌了结此事。他是想借此试探对方的深浅——若对方不敢接掌,说明心虚,修为有限;若对方敢接,他也能从这一掌中窥出对方的路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