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上,所有人都盯着那条分开的湖水通道,目光仿佛要穿透那幽深的黑暗,直达湖底。
石昊的身影早已消失在通道尽头,湖面下的光芒忽明忽暗,透着说不出的诡异。那光时而炽盛如烈日,时而黯淡如残烛,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湖底呼吸,吞吐着天地间最本源的力量。
那几个古族天神从碎石堆里挣扎着爬起来,浑身是血,骨头都不知道断了多少根。但他们没有一个人敢再上前一步,甚至不敢大声喘气。为那个灰袍老者捂着塌陷的胸口,死死盯着石子腾的背影,眼中满是忌惮、不甘,还有一丝深入骨髓的恐惧。
就在刚才,这个看似普通的年轻人,只凭一只手,就让他们所有人感受到了死亡的滋味。
“阁下……”灰袍老者咬着牙开口,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那湖底,是我族祖上一位女仙的遗骸安息之地。你让一个外人进去,这是要与我全族为敌!”
石子腾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他站在那里,像一座亘古存在的山岳,任由风吹过衣角,纹丝不动。
魔女抱着两只小蝠站在他身边,闻言转过头来,笑眯眯地看向那几个古族天神。她的笑容很美,却让那几个天神心底生出一股寒意。
“你族祖上女仙?”魔女歪了歪头,语气天真得像不谙世事的小姑娘,“那你倒是进去啊。”
灰袍老者被噎得说不出话,脸上的肌肉都在颤抖。
魔女又补了一句,轻飘飘的,却像刀子一样扎进他们心里:“进不去吧?进不去就闭嘴。你们守在这湖多少年了?千年?万年?连自家祖上的遗骸都靠近不了,还好意思说是你们的?要不要脸?”
灰袍老者脸色铁青,嘴唇哆嗦着,却半个字都反驳不出来。因为魔女说的是事实——他们这一族守在这里确实不知多少代了,可从未有人能真正靠近那具女仙遗骸。那湖底的禁制,对他们来说,比外人还要严苛。
曹雨生和周胖子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只探出两个脑袋,像两只偷窥的土拨鼠。曹雨生看得眼睛直,小声嘀咕:“天狐姑娘这张嘴,真毒啊。骂人不带脏字,却比刀子还利。”
周胖子拼命点头,眼珠子都快黏在魔女身上了:“我喜欢,太喜欢了。这样的女人,娶回家过年都不用买炮仗,一张嘴就能把对家炸上天。”
太阴玉兔翻了个白眼,一脚踩在周胖子脚背上:“两个没出息的,就知道看热闹。小心那几个天神狗急跳墙,把你们当炮灰。”
曹雨生吃痛,却不敢叫出声,只能龇牙咧嘴地忍着。
湖面上,那条分开的通道正在缓缓合拢。湖水翻涌,出沉闷的轰鸣声,仿佛远古巨兽的咆哮。那光芒越来越暗,越来越深,最终只剩下一个光点,在无尽的黑暗中明灭不定。
石子腾望着那个光点,目光平静得像无风的古井,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他就那样站着,从石昊进入湖底到现在,一动不动,仿佛化作了天地间的一块磐石。
魔女凑到他身边,压低声音问:“叶兄,那湖底到底有什么?你让石昊下去,就不怕出事?”
石子腾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
“他自己能行。”
四个字,简简单单,却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魔女眨眨眼,等着他往下说。
没了。
真的就四个字。
魔女撇了撇嘴,但眼里却有掩饰不住的笑意。这人虽然闷得像块石头,话少得让人抓狂,可他对石昊那股子信任,藏都藏不住。那种信任不是客套,不是敷衍,而是自内心、深入骨髓的笃定——仿佛在他眼里,那个少年无论遇到什么,都能自己走过来。
魔女不再追问,只是抱着两只小蝠,静静地站在他身边。
两只小蝠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睁开小小的眼睛,望着湖面,出细弱的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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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底深处。
石昊沿着通道急下潜,周围的水压越来越大,仿佛有千万座大山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但那压力刚靠近他身体三尺之内,就被三道璀璨的仙气自动震散,化成无数细碎的涟漪,消失在黑暗中。
三道仙气在他周身盘旋缭绕,如同三条真龙。第一道缭绕着金色雷霆,每一缕都蕴含着毁灭性的力量;第二道弥漫着翠绿生机,每一次流转都在滋养他的肉身;第三道虚无缥缈,却蕴含着时间和空间的奥义。它们早已修成,如今经过仙古秘境的连番大战,越凝实厚重。
下潜了大概一刻钟,前方忽然出现一片光亮。
那光芒清冷柔和,不刺眼,不炽烈,却带着一种让人心神宁静的仙道气息。那气息纯净得不可思议,仿佛来自九天之上,不属于这片红尘世间。
石昊心头一震,加快度朝那光亮处掠去。
很快,他看清楚了。
那是一片湖底石台,方圆百丈左右,通体由一种晶莹剔透的仙玉铺成。石台四周,有淡淡的仙光缭绕,形成一道光幕,将外面的湖水完全隔绝。光幕之内,干燥洁净,没有一丝水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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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台中央,静静躺着一具女尸。
不对,不是女尸。
是一具女仙的遗骸。
那女仙穿着古老的银色战甲,甲胄上布满刀痕箭孔,有些地方甚至被洞穿,露出里面莹白的肌肤。那战甲显然经历过惨烈的大战,却依旧散着淡淡的仙光,护佑着主人的遗骸。
她容颜绝美,肤如凝脂,一头冰蓝色的长散落在石台上,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她双眸紧闭,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在沉睡,在做着一个美好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