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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执事!您要为我们做主啊!”李元一见王执事,立刻从船舱里滚了出来,再次上演了那套撕心裂肺的哭戏,将之前编好的说辞一字不漏地倒了出来。赵霜也在一旁适时地补充细节,并将那碎裂的青铜印呈了上去。
不仅如此,赵霜还极其隐秘地向王执事传音入密,透露了他们在这场灾难中,侥幸从那恐怖的墓室边缘,捡到了一卷残缺的古经!她说这话时,声音压得极低,只有王执事能听到。
王执事听完,脸色阴晴不定地变幻了许久。他站在原地,手指在袖中不断摩挲,显然在快权衡利弊。
“一部疑似道宫秘境大能留下的古经残卷……”王执事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道宫秘境,那是他这辈子做梦都想踏入的境界。如果能得到这部古经,哪怕只是残卷,也足以让他的修为再上一个台阶。
赵德柱死了虽然是个损失,但如果能得到这部古经,那灵虚阁的实力必将大增!只是,这古经现在被李家和赵家的小辈联手得到了,灵虚阁想要独吞,恐怕没那么容易,弄不好会引起落霞城的三方血拼。李家和赵家虽然不如灵虚阁,但他们背后的老祖都是彼岸境的修士,真要是撕破脸,灵虚阁分部也讨不到好。
“此事事关重大,老夫必须立刻禀报洞天掌门!”王执事深深地看了一眼李元和赵霜,“两位贤侄既然受了重伤,就先回家族休养。明日,我灵虚阁自会派人去两家拜访,商议这‘落星谷’的善后事宜。”他说话时特意加重了“善后事宜”四个字,意味深长。
“多谢王执事体谅!”李元和赵霜松了一口气,知道这第一关算是过了。两人互相搀扶着,在灵虚阁弟子的护送下离开了。
“至于你们两个……”王执事的目光突然转向了缩在角落里的石子腾和林老三,眼中闪过一丝寒芒。那寒芒如同实质,让林老三浑身一哆嗦。“来人,把这两个散修带下去,严加拷问,看看他们有没有隐瞒什么!”他挥了挥手,两个如狼似虎的执法弟子便走上前来。
林老三一听这话,吓得魂飞魄散。这大宗门的“拷问”,不死也要脱层皮!他亲眼见过被灵虚阁拷问过的散修,出来时不是缺了胳膊就是少了腿,有的甚至直接被抽离了魂魄变成了白痴。
“扑通!”林老三毫不犹豫地跪了下去,一边拼命磕头,一边极其熟练地从怀里掏出一个脏兮兮的布包,双手举过头顶。他的动作快得像是排练了无数遍。
“执事大人明鉴啊!我们真的只是两个挖药的散修,什么都不知道!求大人开恩,把我们当个屁放了吧!这是老汉我这辈子攒下的一点孝敬,求大人赏口饭吃!”他的额头撞在青石地面上,每一下都磕得实实在在。
旁边一个灵虚阁的弟子走上前,一把夺过布包打开。里面是十几块指甲盖大小、成色极差的碎源,以及几株勉强能入药的低阶灵草——都是最不值钱的止血草和凝气花。这点东西,加起来也不值几块下品灵石。
那弟子嫌弃地撇了撇嘴:“王长老,就这点破烂。这两个人我都认识,这个老瞎子是个老混子,经常在城门附近坑蒙拐骗。那个年轻的是个傻子,连苦海都没开,估计是真的吓破胆了。上次我还看见他在城门口被守卫踹了一脚。”
王执事用神识扫了一眼那堆破烂,冷哼了一声。在这种关键时刻,他满脑子都是那部道宫古经的归属问题,哪里有闲心去管两个蝼蚁的死活。杀了他们还嫌脏了手。
“既然什么都不知道,就滚吧!以后若是让老夫听到你们在外面乱嚼舌根,小心你们的狗命!”王执事一挥衣袖,不耐烦地转过身。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赵霜刚才传音的那句话吸引了。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我们这就滚!这就滚!”林老三如蒙大赦,拉起石子腾,头也不回地朝着灵虚阁大门外狂奔而去,那度,简直比兔子还快。他跑的时候还不忘把那包碎源重新揣回怀里。
落霞城,外城西区,贫民窟。
这里是凡人和最低阶散修混居的地方。污水横流,破旧的棚户区连绵不绝,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和劣质灵香混合的怪味。墙角堆满了不知谁丢弃的废料,几只野狗在垃圾堆里翻找食物。一个醉醺醺的散修靠在墙根下,手里还攥着一个空酒壶。
林老三拉着石子腾,七拐八拐地穿过几条阴暗的巷子,终于在一个摇摇欲坠的破木门前停了下来。那木门上的漆早已脱落殆尽,门板上还有几个被虫蛀出的窟窿。
“到了,这就是我那狗窝。”林老三掏出一把生锈的铁钥匙,捅咕了半天才把门打开。那锁头已经锈得不成样子,他拧了好几下才拧动。
院子极小,只有几步见方。里面堆满了各种乱七八糟的杂物:破烂的丹炉缺了一条腿,断裂的飞剑残片生了锈,甚至还有几件带着血迹的破法衣。那几件法衣上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渍,不知道是从哪个死去的散修身上扒下来的。屋子里只有一张瘸了腿的木床,床腿是用几块砖头垫着的,和一张破桌子。桌面上满是划痕和油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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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陋是简陋了点,但胜在清静,没人管。这片贫民窟连收保护费的都懒得来。”林老三反手将门死死栓住,这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样,一屁股瘫坐在了破椅子上。那椅子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活下来了……真特么活下来了!”林老三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确认脑袋还在,忍不住笑了起来,眼眶却有些红。他那只独眼里泛着水光,笑声中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石子腾没有嫌弃环境的脏乱,他平静地走到桌边,拉过一条长凳坐下。他的动作从容自然,仿佛坐的不是破木凳,而是什么名贵的紫檀椅。
“老林叔,刚才破费了,把你一辈子的积蓄都交出去了。”石子腾看着林老三,语气温和。
林老三摆了摆手,自嘲地笑道:“什么积蓄,命都没了,要那些碎源有什么用?破财消灾,这是咱们底层散修想活命的唯一规矩。只要命还在,总能再赚回来。老夫在落霞城混了四十年,至少丢过十次全部家当,早就习惯了。”他说着从怀里掏出那个布包,里面还剩几块最小最小的碎源,是他刚才趁乱藏起来的。
说到这里,林老三突然站起身,走到床底下,摸索了半天,摸出了一个用红布包着的酒坛子,又找出两个豁了口的粗瓷碗。那酒坛子不大,只有人头大小,红布上落满了灰尘。
“砰”的一声,他拍开泥封,一股略带酸涩但十分浓郁的酒香飘了出来。那酒香虽然比不上灵虚阁的琼浆玉液,但在这破旧的小屋里,却显得格外珍贵。
“来,萧老弟!哦不,少爷!今天咱们大难不死,必须得喝一杯!这可是我藏了五年的劣质灵酒,平时我都舍不得喝!上次有个散修出三块碎源我都没卖!”林老三倒满两碗酒,将其中一碗推到石子腾面前。那酒液浑浊黄,碗底还有几粒沉淀物。
石子腾看着那浑浊的酒水,没有犹豫,端起碗,与林老三碰了一下。“干。”粗瓷碗碰撞出清脆的响声。
辛辣刺喉的酒液顺着喉咙滚入胃中,化作一团极淡的灵气散开。这酒在石子腾喝过的仙酿中,连泔水都不如,但在此刻,却喝出了一丝久违的红尘烟火气。
“痛快!”林老三一口闷干,抹了抹嘴巴,这才正色看向石子腾,压低了声音,“少爷,这里没外人,你跟老汉透个底。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他说话时还用那只独眼往门口瞟了一眼,确认没有人偷听。
林老三虽然老油条,但也不傻。他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绝不是什么掉进山洞捡到传承的愣头青。那种杀伐果断的气度,那种随手捏死道宫残魂的实力,绝对是个狠茬子。他这辈子见过不少“走狗屎运”的散修,但没有一个能像石子腾这样,面对道宫大能残魂时还能保持那种平静。
石子腾放下酒碗,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破旧的桌面,出“笃、笃”的节奏声。那节奏不急不缓,像是在盘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