兆居白打量绪灯鸣的时候,绪灯鸣也在打量他。
虽然双方只是过了一招,绪灯鸣已经明白,兆居白的格斗技巧不弱。
她不能因为敌人是毒药学方面的特长生,就觉得对方一定是辅助类能力者。
不到一秒的短暂停顿后,两人再度凶狠地缠斗在了一起。
在出发前,绪灯鸣在不影响行动的情况下,尽可能多地携带了各种武器,她的子弹很快就要打完,兆居白没被防弹衣盖住的部分几乎变成了筛子,那些伤口却又在自身能力的作用下,重新长到一起。
绪灯鸣注意到,对方的愈合情况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变慢。
除了枪支外,绪灯鸣的手中还有短刀,拳头上的指虎扎进兆居白的皮肤中,带起一溜血花。
兆居白受伤,绪灯鸣也在受伤,两人都像是失去了痛觉一般,凶狠地攻击着彼此。
战斗中途,绪灯鸣的[灵觉]忽然生效,她看见一只带血的青黑手掌从兆居白的腹部伸出来,破开了防弹衣,并抓住了自己。
她反手就朝兆居白的肚子开了一枪。
刚伸出的青黑手掌被子弹打断了动作,绪灯鸣及时调整站位,脚掌在地上一蹬,往前扑去,躲开了敌人的攻击。等她等落下时,手中已多了一根“棍子”,
长棍向后旋转,重重敲在敌人腹部的手掌上,兆居白的神色骤然怔忪——[沾着血渍的长柄刀]的迟钝效果成功触发。
绪灯鸣喘气,她的精神状态很糟糕,几乎已经站立不稳,加上在刚刚的战斗中,她也挨了兆居白好几下,储存在石头吊坠中的治愈之力早就被用得一干二净。
趁着兆居白皮囊下的本体被负面状态硬控,绪灯鸣立刻徒手撕开对方腹部的皮肉,将枪口强硬地伸了进去。
原本只赋予了[血肉溃散]效果的子弹上,燃起了明净的白色火焰。
绪灯鸣将收藏在个人空间中的[火炬]注入到符文子弹上。
——她没骗兆居白,个人空间的确是一个足够隐蔽,且只有绪灯鸣自己能找到的地方。
【精神值:40100(重度疯狂,持续降低)】
虽然有研究认为,能力者可以为符文子弹赋予力量,但因为成功率太低,一向低得被认为并不实用,何况这枚子弹本身已经携带了[血肉溃散]的力量。
命运向绪灯鸣俯首,她强行拿走了失败的概率,视野因眼球充血而变得模糊。
精神值不断下降,飞蛾尖锐的嗡鸣没有一刻离开过她的耳畔,周围的一切景象都脱离了现实的轮廓,不同的空间重叠在了一起,此刻她站着的已不再是兆居白办公室内的大理石地砖,而是布满了诡异纹路的灰黑石板,周围的同色墙壁被早已死亡的苔藓所覆盖,风中夹杂着遥远潮湿的水声。
没有尽头的扭曲混乱中,子弹上充满了净化之力的白色火焰显得格外稳定而明亮。
绪灯鸣持枪的右手像是浸泡在了超过六十度的热水当中,她感觉到烫,却并非不能忍受。
而兆居白的血肉表面却变成了正在活动的沼泽,正不断往上涌起红色的血泡,他的表情扭曲而痛苦。
濒死的敌人张开嘴,他的喉咙损毁严重,此刻分明没有发出声音,绪灯鸣却听到了一声令人灵魂刺痛的漏风嚎叫声。
火焰灼伤了兆居白。
血珠挂在了绪灯鸣的睫毛上,她的视野中唯有一片浓郁的鲜红。
外人无法窥见的淡银色光芒在她的眼底流淌。
绪灯鸣的声音冰冷:“你将会死在这里——‘家园’工厂就是你的墓地。”
【系统:你的宣告得到了聆听。】
“——砰!”
【系统:你的宣告得到了实现。】
第90章
红铊铅大楼顶层陷入了一片沉寂。
绪灯鸣四肢摊开,毫无形象地躺在地板上,身边就是敌人的残躯。
在开出最后一枪时,她精神值的实时数据已经变成了“1099”,整个人已经向着疯狂的深渊滑去。
绪灯鸣觉得自己当时其实已经失去了维系行动力的理性,只是凭借求生的本能往自己嘴里塞了一枚精神康复小药片,最终才险而又险地将整体数值拉回到了“50100”上。
状态虽然稳定了下来,可嘶吼与嗡鸣却并未从耳畔褪去,她躺在地上,像是躺在了时光的废墟当中。
战斗结束后,肾上腺素也跟着消停,被强行忽视的疼痛与疲劳如潮水般涌了上来,将绪灯鸣彻底淹没。
她都有点怀疑自己是怎么打完的那一架。
“我快疯了……”
绪灯鸣喃喃自语,在付出了足够的代价后,她终于赢得了这场胜利。
兆居白因为过于相信自身的实力,加上错误地认为绪灯鸣会想先尽办法启动[抑制器],于是将大量下属都派到了隔壁楼,虽说确实成功阻止了绪灯鸣抵达隔壁楼十层,却也导致了办公室周边防御力量不足。
绪灯鸣半闭着眼,身上沉重得像是缠绕着枷锁,几乎连手指都无法移动,她现在真诚地希望同事们能早点察觉到厂区情况不对,抓紧时间发起救援。
她安静地躺着,身下的地板变成了沼泽,又从沼泽变成河流,无数银白色的丝线从河流中经过,起起伏伏,轻柔地托住了她的身体。
绪灯鸣慢慢闭上了眼睛。
……
许多成名的能力者都会形成自己的战斗习惯,比如某些无骨先生的信徒,就很喜欢剥夺手下的生命力跟大部分思考能力,由自己掌控全局。
这样做的弊端就是,一旦首脑被重创,手下人很快就会陷入不知该做什么的无头苍蝇状态,随便来个人都能将他们轻易击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