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又发什么呆?”他屈指弹了弹小鲛人的额头。
&esp;&esp;定身咒被解除,揽星河嘴唇张了又合,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大人,大人你刚刚……名字,告诉我,好吗?不是,我的意思是,是……为什么?”
&esp;&esp;为什么要告诉我?
&esp;&esp;没人知道神明的名字,就连神宫里的祭司们也只是尊称他为“大人”。
&esp;&esp;揽星河感到受宠若惊。
&esp;&esp;“一个名字罢了,有什么为什么。”相黎不以为意,躺在摇椅上,百无聊赖地支使人,“你若闲着无聊,就去把殿里的花搬出来,好长时间没让它们晒太阳了。”
&esp;&esp;“哦。”
&esp;&esp;揽星河机械地转过身,他的心已经被“相黎”二字占满了,根本挤不出空余来思考其他的事情。
&esp;&esp;机械地搬花,一趟又一趟,等摇椅前摆满了大小不一的花盆,小鲛人才堪堪回过神来,他揉了揉酸痛的手臂,回过头。
&esp;&esp;摇椅上,神明大人双目微阖,像是睡着了。
&esp;&esp;“相黎?”
&esp;&esp;近乎于气音的呼喊,像是含在唇齿间吞吐,不曾言明的心事。
&esp;&esp;揽星河捂住疯狂跳动的心脏,又轻轻地念道:“阿黎。”
&esp;&esp;鲛人是亲切和善的种族,族人之间相互爱护,称呼对方也喜欢用昵称。明明只是换了一个字,听起来就亲切了很多。
&esp;&esp;揽星河按捺住心里的激动和欢喜,猫着腰,蹑手蹑脚地回了殿内。
&esp;&esp;不行了,他需要找个地方滚两圈。
&esp;&esp;不同的花香在殿内融成一团,“睡着”的人抬手揉了揉鼻子,喃喃低语:“没大没小。”
&esp;&esp;花香味好像确实浓了一点,熏得慌。
&esp;&esp;-
&esp;&esp;神明大人转性了。
&esp;&esp;不动天内的人都发现了这一点,起因是殿内的花被清空了大半,慢慢的,从前紧闭的殿门偶尔会打开一条小缝,顶着一张白白嫩嫩包子脸的少年会悄悄溜出来。
&esp;&esp;被神明带回来的小鲛人不长那个模样,但除了他,殿内不可能有其他少年。
&esp;&esp;总不能是神明大人变成了这个样子吧?
&esp;&esp;溜出去的小少年喜欢漫山遍野乱跑,等到天要黑了,就迅速蹿回去。
&esp;&esp;有好几次,祭司们在傍晚时路过,都看到少年的身影从云边冲出,跑向那道略微开着的小缝,与此同时,殿门的缝隙里总是闪过一片素白的衣角。
&esp;&esp;于是除了偷偷溜出去的少年还心存侥幸,以为自己没有被发现,所有人知道了神明的刻意放纵。
&esp;&esp;在大多数情况下,放纵意味着例外、宠溺和偏爱。
&esp;&esp;一时之间,金屋藏娇的猜测更加深入人心。
&esp;&esp;然而不谙世事的小鲛人并不知道这些事,他每日都会去不动天神宫的山门,心里抱着回到咏蝶岛的念头。神宫再好,也比不过生长的地方,过了新鲜劲儿后,他开始想要回家。
&esp;&esp;手无缚鸡之力的小鲛人怎么能逃得出坚不可摧的山门,他每天努力,每天失败,夜里一个人抱着被子蜷缩成一团,委委屈屈的。
&esp;&esp;相黎推开门的时候,小鲛人正用被子蒙着头,无声地抽噎。
&esp;&esp;粉色的小珍珠落在床铺上,被月光一照,像开了无数朵小粉花。
&esp;&esp;“哭什么?”
&esp;&esp;夜里突然响起来的声音有如鬼魅,小鲛人吓了一跳:“大,大人?”
&esp;&esp;相黎盯着他发红的眼角,那里有一颗将掉未掉的泪珠,隐隐透出粉色的光,他伸出手,还未碰到小鲛人,那颗眼泪就掉了下来。
&esp;&esp;“叮!”
&esp;&esp;粉色的小珍珠掉在地上,骨碌碌滚到了他的脚边。
&esp;&esp;比花好看多了。
&esp;&esp;神明大人心里无端冒出这个念头,他冒出一个放弃养花,转而收藏粉色小珍珠的想法。
&esp;&esp;“过来。”
&esp;&esp;揽星河迟疑了下,从被子里爬出来。
&esp;&esp;他没敢去搭伸到面前的手,无措地注视着眼前的男人,眼睛还残留着方才哭过的红晕,让相黎想到了林间的鹿,要是受到了惊吓,就会仓皇逃跑。
&esp;&esp;可不能让小鹿逃掉。
&esp;&esp;神明大人如此想到,俯身逼近,将呆住的小鲛人抱了起来,往外走去。
&esp;&esp;作者有话说:
&esp;&esp;情知所起
&esp;&esp;宫殿很大,两人分别住在不同的房间,虽是隔壁,但距离比较远,平日里不闹得动静太大不会听到其他房间在做什么,因此在相黎进来的时候,揽星河吓了一跳。
&esp;&esp;神明从未深夜到访。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