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哼哼地笑着,敲了敲翟铭祺的后脑勺,“这里看着真不错。”
&esp;&esp;高高矮矮的房子拔地而起,玻璃从那里面反射出像是星星的光亮。
&esp;&esp;褚嘉树绕着翟铭祺有些长了的头发,被人抵在衣柜上,他也不生气。
&esp;&esp;翟铭祺掐着褚嘉树的大腿肉抱起来,大腿肉从他的指缝溢出,仰头。等着褚嘉树往下睨了眼后,低头啄了啄他的鼻尖。
&esp;&esp;褚嘉树在翟铭祺脸上搓了一把,伸手按住了人的脖子往自己这边拢,眼睛好像在说,过来亲我。
&esp;&esp;翟铭祺舌头轻轻一卷,追着上去在褚嘉树耳边念了句。
&esp;&esp;“老公,洞房啊?”
&esp;&esp;褚嘉树躺在门板上,仰着头没藏住笑,摇摇头等着翟铭祺给他穿衣服。
&esp;&esp;他拍了拍翟铭祺的脸,重新对着翟铭祺刻下一个浅浅的吻:“晚上再洞房,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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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脚下的杂草丛生,褚嘉树艰难地找到下脚的地方,这里的生命实在旺盛,像是用一年的时间长出了百年的四季。
&esp;&esp;空气里是泥土草木的清香。
&esp;&esp;“其实我有时候在想,是不是挺不值的,我们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到头来不过是这样一个啼笑皆非的原因。”褚嘉树说。
&esp;&esp;他们走在弯弯的山道间,悠哉的风徐徐地拂过麦浪。
&esp;&esp;褚嘉树看着远方的远方,看到天尽头成了一条线,看到田野间有个风筝在飘荡。
&esp;&esp;他想,他们这十几年,三次轮回,换来的好日子,起因却是那样一个立不住脚的理由。
&esp;&esp;折腾又折腾,花开又花谢,几十载。
&esp;&esp;“算这些做什么呢,发生过的事情我们改变不了,我们的未来又一直被我们改变。”翟铭祺说。
&esp;&esp;“日子在变好,命运重新回到我们手上,这就够了。干什么去纠结来来去去的那么多事情。”
&esp;&esp;他们的该把目光放在眼前的事情上了,比如晚上要吃什么。
&esp;&esp;路过香烛店,买了些鞭炮纸钱的,提着一大口袋往着山上去。
&esp;&esp;这一带已经很少人住了,房子空了下来,荒寂的田埂吹着风,见不到几个人。
&esp;&esp;那么单调的人家还停在这个过时的老村庄,晾晒在院子里的被单被风鼓起高高圆圆的轮廓,褚嘉树站在山坡上往下望。
&esp;&esp;那么几个片刻,他像是看到了很多年前的些许影子。
&esp;&esp;“你带我来这儿……”翟铭祺开口。
&esp;&esp;“是想我们走之前给婆婆上香,也是像带你回来看看。”褚嘉树知道翟铭祺想问什么,大大方方地回答。
&esp;&esp;褚嘉树转过头来看翟铭祺,他目光沉静,像是在看天地也像是在回忆:“好歹是我们长大的地方呢。”
&esp;&esp;给点面子吧,想起来一些吧,褚嘉树想。
&esp;&esp;草间摇动,回到原来的地方,走的时候,想去给陈婆婆上坟,也想带翟铭祺走儿时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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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时间实在是太长啦,刷新漆,建新房,修公路,日子一天天好起来,有关于他们小时候的痕迹早就被抹去了。
&esp;&esp;属于他们儿时的记忆更新换代,不过这场小小的悲剧不再是剧情驱使的,而是他们经历的现实了。
&esp;&esp;老房子被拆了,河堤的歪脖子被砍了,换成了石砖铺的千篇一律的小花园,滑过的滑滑梯腐烂在废弃堆里,陈婆婆去世,他们的童年早已逝去。
&esp;&esp;只剩下他们曾经生死与共跑向生路的河堤还带着熟悉的湿润,散发着儿时的馨香。
&esp;&esp;“翟铭祺,你记得吗,这是我们小时候跑过的路。”褚嘉树看着这条路。
&esp;&esp;褚嘉树和翟铭祺有一个秘密花园,那里常遇到一只小猫,和他们分食一只火腿肠。
&esp;&esp;秘密花园就沿着河道边,先是路过一大段的杂乱草,开得密密麻麻的小白花,像是童话书里面的中世纪伟大的魔法师的花园插画。
&esp;&esp;如果穿过这片乱糟糟的地方,会看到一个巨大的歪脖子树,不知道经历了什么它的腰杆被压得很弯几乎贴在地面上。
&esp;&esp;老树分了很多的粗壮的树杈,孩子时的褚嘉树和翟铭祺两个人就在树杈上来回的走。
&esp;&esp;褚嘉树找不到那颗歪脖子树,他牵着翟铭祺沿着河滩走了很远,找不到,找不到。
&esp;&esp;提在手上的香烛沉沉地坠着他们的手指,褚嘉树去抓翟铭祺的手,要把人重新背在背上。
&esp;&esp;他们在成年后还是回到了这条又黑又长的路,耳边是涛涛河声,褚嘉树背起了翟铭祺突然在这条山道上跑了起来。
&esp;&esp;“你不记得了,不记得这条路,不记得我们的家,这是我们长大的地方。”
&esp;&esp;山风昂扬,吹起他们衬衫的衣角,纷飞的头发。
&esp;&esp;“这条山路上,我背着你从山沟里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