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可能还在嵬山。”梁景看着他,“那天晚上,就是周毅德拿着美金来找你们对峙那天,你还记得吗?我先去咖啡厅见了你,让星海派人跟着何岸但他们跟丢了,所以我又去了何岸家。”
&esp;&esp;那天下着雨,他等了很久,才看见何岸回来,车轮上有泥泞,而何岸的外套上,有香火气,他还特意点了一支檀香来掩饰。
&esp;&esp;当时梁景还不知道何岸就是上游,只以为他是有牵连,当天或许是去接头,大约是庙宇道观之类的地方。
&esp;&esp;后来警方查了邻近范围内所有大大小小的庙宇,都没有发现何岸当天去过的行踪。
&esp;&esp;他们忘了,除了这些地方,还有一个地方会有香火——墓地。
&esp;&esp;制毒的地方就在墓地,何岸见到了美金,不知道来源,担心是源头出了问题,所以连夜来确认,才显得合情合理。
&esp;&esp;可是墓地那么多,是嵬山吗?如果是呢?不在地宫,又在哪里。
&esp;&esp;四目相对间,他们都看懂了对方的目光——美金走水路,嵬山有龙脉是牵强附会的传言,但从风水上讲,的确是聚财的地势。
&esp;&esp;因为山中有湖。
&esp;&esp;湖下会有地下河吗?
&esp;&esp;美金又在山里的哪个地方制作?再运到湖边去?那也应当是离湖不远的地方,又或者,根本就在湖里。
&esp;&esp;背后忽然起了一层冷汗,梁景想起了一件从没有放在心上的小事。
&esp;&esp;在江宁馨下葬那天,因为担心江铖的安全,他和江铖一起来了嵬山。
&esp;&esp;就在距离这里不远的村子里,他遇见了一个小女孩,扎着双马尾,用非常天真的语气和他分享了一个小小的秘密。
&esp;&esp;她说,叔叔,你知道吗?这山里真的有龙。
&esp;&esp;白天在湖里,夜里就进洞里睡觉,洞里晚上还有龙吟声呢。
&esp;&esp;炸弹
&esp;&esp;众义社从来不是心慈手软的慈善机构,无论周栋还是何岸,所有的温和体恤也都只是一种伪装。
&esp;&esp;为什么会允许在周家墓地这样敏感的地界上,还有别的人家长久地居住?真的只是为了积福?
&esp;&esp;出山不易,山里的生活环境也不好。拿了拆迁款明明可以一走了之,这些人有为什么要住在村子里?当真是舍不开故土?
&esp;&esp;村里的青壮年又都去了哪里?全都在外务工吗?为什么只有老人小孩?又为什么总是门户紧闭?
&esp;&esp;兴许,他们不是自愿的,他们是人质。
&esp;&esp;小孩天真浪漫,什么都不知道,老人是否有所察觉,才会对外人那样地警惕。
&esp;&esp;那天他进村不久,何岸就来了。当时梁景以为何岸是来找他的,现在想来,真的是吗?
&esp;&esp;那些看起来其实是普通的,正常的,也从来没有想过的问题,在一瞬间都涌出来,指向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结论。
&esp;&esp;梁景几乎在一瞬间坐直了身体,又被江铖直接按回沙发上:“老实待着别动,你伤口绷开了,还要我给你包第二次吗?这里可没这么多药。”
&esp;&esp;“可是……”
&esp;&esp;“我们两个人去?”江铖却反问他。
&esp;&esp;当然是不行。
&esp;&esp;且不说他身上还带着伤,梁景倒觉得都是小事,更重的伤受过多少了,并不影响什么。
&esp;&esp;可如果制毒的地方就在溶洞里面,一定是层层把守,他们两个人,怎么进去?
&esp;&esp;可是如果等增援到……何岸现在恐怕也还在嵬山。
&esp;&esp;江铖的穷追不舍和派杜曲恒去西南查岛岩罕的举动,早已让他有了自己暴露的担忧。
&esp;&esp;现在莲池烧了,他想嫁祸梁景,梁景又逃了出来。周毅德找不到江铖,又找不到梁景,火气只能都往他身上转移。
&esp;&esp;周毅德都在珍江上查那么久了,继续让他查下去,有没有可能发现这里?
&esp;&esp;何岸敢冒这个险吗?他烧了净慈寺,会不会一不做二不休,把制作美金的基地,也一把火烧个干净?将自己彻底摘出去?
&esp;&esp;晚一分钟,或许都会生变。
&esp;&esp;好不容易到了今天,谁又甘心冒这个险?
&esp;&esp;“别想了。”江铖怎么会不明白梁景的顾虑,这次换他按梁景的眉心,“先休息一会儿。我上山的时候通知了邻市的公安局,现在这个点,应该已经快到了。你睡一会儿,等增援到了就能行动。”
&esp;&esp;梁景愣了一下:“你刚没说你通知了友局。”
&esp;&esp;“说了。”江铖肯定道,“你别太紧绷了。”
&esp;&esp;这话梁景几分钟前才对江铖讲过,这么快倒是又被还回来了。
&esp;&esp;梁景不由得笑了,倒是把心里的紧张情绪冲淡一些。但还是说:“我睡不着。”
&esp;&esp;“你睡不着我睡。”
&esp;&esp;“那你睡一会儿,我看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