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跨越空间,在虚无中交汇。
赫莉娅(何丽雅)的心脏猛地一缩。
她知道了。
那个占据了她身体的镜影,感知到了她的回归。
不是通过魔法探测,不是通过情报网络,而是某种更深层的、灵魂层面的共鸣。
两个本应一体,如今却被迫分离的存在,在命运中再次产生了交集。
而且,对方正朝她而来。
不,不是“赶来”。
是“奔赴”。
如同磁石的两极,如同分离的镜像,在感知到彼此存在的瞬间,就本能地、无法抗拒地朝着对方移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没有理由,无需犹豫,灵魂深处有一个声音在低语:她在那里,我要去见她。
赫莉娅冲下摇摇晃晃的木楼梯,混入酒馆午后喧嚣的人群。
醉醺醺的佣兵在高谈阔论,商人压低声音交易着来路不明的货物,穿着暴露的女招待端着托盘在桌椅间灵活穿梭。
她娇小的身形和不起眼的外貌成了最好的伪装,没人多看她一眼。
她没有走城门大道,而是钻进了巴扎里错综复杂、污水横流的后巷。
这里是城市的阴影面,堆积的垃圾散出腐臭,野猫在墙角警惕地注视,几个衣衫褴褛的乞丐蜷缩在避风的角落。
她对这里的熟悉源自几年前的追踪,每一个岔路,每一处可以藏身的凹槽,都印在记忆里。
她奔跑着,临时躯体的肺叶模拟着剧烈的喘息,深棕色的眼睛里映出飞后退的肮脏墙壁。
但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股灵魂的“牵引”上。
越来越近。
她能“感觉”到对方也在移动,度极快。
不是奔跑,更像是……被无数无形丝线牵引着,在现实中“滑行”?
不,更准确地说,像是整个世界都在为她让路,空间本身在缩短她与目标之间的距离。
两个存在,从不同——混乱的巴扎里与秩序渐生的北境中心——朝着同一个终点:塔楼废墟,那个象征着一切开始与断裂的深坑,迅靠拢。
当赫莉娅(何丽雅)气喘吁吁地冲出最后一条小巷,眼前豁然开朗,重新踏上那片焦黑的土地时,她停下了脚步。
废墟就在眼前。
六个月过去,这里变化不大。
那个直径三米的巨坑依然如同大地的伤疤,边缘光滑得诡异,在偏西的阳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
周围的残垣断壁被简单清理过,但仍能看到冲击波肆虐的痕迹。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焦糊与“空无”混合的怪异气息。
而在巨坑的另一侧,站着一个人。
赫莉娅看到了“自己”。
不,不是“自己”。
是……一面过于完美的镜子,映照出的却是她理想中的倒影。
那个人穿着赫莉娅从未上身但莫名觉得契合的服饰——一套剪裁利落、便于行动的深灰色旅行装,外罩一件看似普通却隐隐有魔法微光的深色斗篷,腰侧佩着一柄款式简洁但绝非凡品的细剑。
火红色的长不像赫莉娅往常那样随意披散或简单束起,而是编成了复杂而优雅的辫,既干练又不失高贵。
站姿挺拔松弛,眼神沉静透彻,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赫莉娅在独处思考时才会流露的、略带疏离的淡淡笑意。
每一个细节,都像是从赫莉娅的“可能自我”中拓印出来,并加以精雕细琢。
但最让赫莉娅(何丽雅)心悸的,是那双眼睛。
宝石蓝的瞳孔,色泽与她一模一样。
但眼神深处,有一种赫莉娅知道自己并不具备的东西——一种绝对的、仿佛洞悉万物的平静。
那不是强装的镇定,而是某种……更高维存在俯瞰尘世时的了然与淡漠。
这份然被精心包裹在“赫莉娅”温润亲切的外壳下,但灵魂层面的直接感知无法欺骗。
两人隔着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深坑,静静对视。
风似乎也停滞了。
废墟间常有的呜咽声彻底消失,连远处巴扎里的喧嚣都仿佛被隔绝。
世界陷入一片真空般的死寂,唯有深坑中隐隐传来的、令人不安的虚无回响。
然后,“镜影”笑了。
那不是赫莉娅惯常的任何一种笑容——不是冷笑,不是苦笑,不是嘲讽或自嘲的笑,而是一种……满足的、仿佛历经漫长等待终于得见所愿的、纯粹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