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姆不在。
房间整洁得反常,他的床平整得像没人睡过,我带给他的书,尤其是那本《基础物理启蒙》,边角都磨毛了。
放下东西,一种直觉牵引着我走向后院。
他果然在。
就在那片荒地的边缘,快八岁的男孩,身量拔高了些,穿着我买的深蓝色厚绒衫,侧脸在稀疏的阳光下,勾勒出近乎完美的、却毫无温度的线条。
他没动,但我知道他察觉了。
“哥哥。”他没回头。
我走过去。“在看什么?”
“云。”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种与他年龄严重不符的、近乎神棍的洞察,“它们看起来轻飘飘的,却能积蓄巨大的能量,带来暴雨,甚至……毁灭。”
我可没教这个。
这是天气预报还是末日预言?
我心里咯噔一下。
“物理书上说的?”我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像在讨论天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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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摇头,终于转过脸,黑眼睛里没有倒映天空,只有一片浓得化不开的暗沉。“我能感觉到。”
他声音很轻,“空气里的……压力,在变化。”
他最好说的是气压。
否则我就要开始怀疑他是不是兼职风暴先知了。
“比利怎么样了?”
我决定换个安全点的话题。
汤姆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下弯了弯。“他很好,安静多了。”
他像是偶然想起,“科尔夫人说,可能有家庭想收养他。因为他看起来……更健康。”
“健康。”
从他嘴里说出来,怎么听着像“解决了”一样?
那只兔子事件的既视感太强了。
我们没有继续比利的话题。
回到房间,我把新带来的《欧洲王室简史》和练习本给他。
他接过,道谢,然后安静地坐到窗边看书。
阳光给他的睫毛投下阴影,看起来专注又无害。
完美的伪装。
谁能想到这无害外表下,藏着能引“意外”的开关呢?
我知道平静只是表象,他的力量在滋长,不仅是那诡异的魔力,还有他的心智,那份与生俱来的、对周遭一切的冷漠和掌控欲。
我的那些“引导”,那些科学和道德说教,恐怕只是给他包上了一层更光滑的糖衣,内核依旧是我无法触及的黑暗。
下午,我递给他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是几张钞票。
“收好。只有你知道的地方。如果……需要,而我不在,用它。”我压低声音。
他接过,捏了捏厚度,黑眼睛里第一次闪过真实的惊讶。
他看着我,像是在解读密码。
“为什么?”声音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