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应该……”
他睁开眼睛。
站台上空无一人,信号灯还在闪烁。
他意识到自己站在这里已经很久了,最后一趟回伦敦的列车已经开走了。他无法在这个空荡荡的车站过夜。如果他再在这里多待一秒,他会彻底崩溃,变成一滩无法拼凑的碎片。
他转身,走向车站出口。
在门口,他停了一下。
回头。
站台在暮色中像一幅褪色的旧照片。雨棚钢架投下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将地面切割成不规则的几何形状。铁轨反射着最后一缕冷白的天光。
没有人。
……
他转过身,走进夜色中。
回到伦敦,他打开抽屉。
那张便签早就被彻底他毁掉了,连修复的可能都没有。
汤姆颓然地关上抽屉,躺下来,闭上眼睛。
睡眠没有来。
碎片般的记忆闪回,每一个碎片都关于埃德蒙。
埃德蒙站在图书馆门口,手里抱着一摞书,雨水顺着他的黑滑落。
埃德蒙蹲下身,捡起他掉落的雨伞,放进伞架。
埃德蒙在花园里伸出手,掌心向上,说“你能再碰一下我吗”,声音平静,指尖却微微颤抖。
埃德蒙在舞池中低头看他,绿色的眼睛被彩灯染上温暖的琥珀色,说“想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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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德蒙在火车站说“下周见”。
他的埃德蒙。
他的。
他从未对任何人宣示过所有权。即使是斯拉格霍恩问他“你还没有色击吗”的时候,他也只是摇头。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埃德蒙的存在,因为这是他的。他一个人的。他不想与人分享,不想被人评判,不想被任何人用“哦,你的灵魂伴侣是个麻瓜”的眼神审视。
所以他沉默。
连“我的”这个词,都只在心里说。
现在,他的埃德蒙不见了。
绿色是波长大约在-o纳米之间的电磁波,被他的视锥细胞接收,转换成神经信号,传递到大脑皮层,被识别为“绿色”。
绿色不是埃德蒙。汤姆告诉自己。
他来到书桌前,摊开那本关于魂器的古籍。油灯的火苗在他苍白的脸上跳跃,将他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墙壁上,忽大忽小。
他的手指停在咒文那一页。
“阿瓦达索命。”
杀死一个人。分裂灵魂。将碎片封存进载体。完成魂器。
他之前从未怀疑过这个决定。永生是目标,力量是手段,魂器是必经之路。他不怕杀人,不怕分裂灵魂,不怕任何代价。
遇到埃德蒙之前,他不怕。
遇到埃德蒙之后,他知道了另一种可能性。
现在,那个人消失了。
他亲手切断的联系,是他自己选择的路,他不应该后悔。
他放下古籍,弯腰拉开最下面的抽屉。
抽屉里面有一个深绿色的信封,没有封口,里面装着几张折叠整齐的纸。是他写给埃德蒙,但没有寄出的信。
最早的一封写于一月,最后的一封写于四月。每一封的开头都是“埃德蒙”,然后是一段话,然后划掉,然后重新写,再划掉。有的整页都是划掉的线条,墨迹重叠,几乎看不出原来的字迹。
他将信封拿出来,抽出那些信纸。
第一封,一月。开头是“埃德蒙,对不起,上周没能来”。后面划掉了大半,能辨认出的只有“工作忙”“不是借口”“我想你”几个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