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还礼笑道:“今日初见,弟妹不必拘礼。”
说话期间,一名道童端上了茶果点心,亭子中央摆了一条长案,两边放置了蒲草席,三人落座,谢涵和袁昭坐在对面,沈宁溪坐袁昭身边,坐姿端正,腰背挺直,双手交叠覆在单膝一侧。
袁昭坐姿与沈宁溪一样,亦是正襟危坐。
谢涵则大不相同,他双腿盘坐,一支胳膊肘撑在膝盖上,身子微斜,有几分懒散。
见了对面二人,笑道:“几年不见,你还是这麽拘谨,放松点,我这里没有其他人,你长姊不会知道的,弟妹也不会笑话,对吧?”
袁昭嘴角挂着浅笑,眼神淡淡地扫了一眼对方,眸光里饱含警告。
沈宁溪眼里露出疑惑。
谢涵眼里闪过一丝了然,哈哈大笑一声,“罢了罢了,你们喜欢就好。”
袁昭:“谢兄可有打算在城中逗留几日?”
谢涵:“不长,快则三日,慢则月馀。你呢?准备何时举行婚事?”
袁昭眼神一闪,看了眼沈宁溪,沈宁溪适时地低头,面颊染霞。
袁昭:“两家长辈的意思是,尽快在两月之内,我倒是希望再准备充足一些,不要委屈了她。”
沈宁溪轻咬下唇,不说话,落在二人眼中,误以为羞涩难当。
谢涵笑道:“两月足以,你们二人婚事早定,家中应当早就准备妥当,再拖延下去也是无益。”
袁昭不欲在沈宁溪面前谈论亲事,遂转移话题,“你呢?晋王不止一次向我问起你,你准备何时收心回城?”
谢涵笑容微敛,叹了口气,“我啊,还没玩够呢,等我玩两年再说。”
袁昭:“晋王取才纳贤,你若想入仕,无论从文从武,都能有一番作为。”
谢涵伸出一根手指头制止,“可别,你是劳碌命,我是闲散命,咱们能坐到一起,已经是上天有好生之德,要是让我跟你一样,我可得踏云而去,再也不来见你。”
袁昭叹气地摇摇头。
沈宁溪静静地听着,心里则对谢涵的行径感到不齿。
无才无势,受人欺辱便也罢了,有权有势,却任由天下子民深处水深火热之中,怪不得是谢氏族人,有其父,便有其子。
当年天下三分,群雄四起,各地能人志士无一不是择良木而栖,尽情施展才华,虽然褒贬不一,但总的来说,能人贤者具是向上游走,世家子弟,各个心系天下,以匡扶社稷为己任。
而今呢?世家虽把握治世经学,却弃而不用,藏于金屋承接灰尘。
天下尚未有当年之破,却比当年更加倾颓,全是因为这些世家子弟的堕落!
不一会儿,道童来说准备用膳,身後带着三四个小道童,将饭菜一一摆在长案上。
午膳就在亭子里用,沈宁溪没有讲究,只是餐食分开,在一旁独一份。
用过午膳後,道童又重新上了果子茶水。
此时,袁昭才意识到,今日的未婚妻过分安静了。
虽然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她就很静,但那种“静”,与现在这种“静”完全不同,平日的她,是骨子里透出的宁静,现在的她,是不愿说话的沉静。
“无聊吗?”袁昭低声询问,他想不出其他原因,只得这般试探。
谢涵将桌上的果子干和沈宁溪面前的瓜盘掉换个位置,说道:“弟妹尝尝,味道酸甜,我家小妹就喜欢这个味道。”
沈宁溪客气地拿起一块果干放进嘴里,轻咬一口,味道的确酸甜,口感不错。
不过,她不喜欢。
笑着回应袁昭:“我想去走走。”
袁昭有些不舍,难得好友回城,他还有许多话要说,但他也不想扫未婚妻的兴致。
沈宁溪看出他的踌躇,伸出一只手,拉住他的衣袖,道:“我去消食,有揽月陪我,不必担心。”
袁昭只好道:“不要走远,等会我就去找你。”
沈宁溪应声,起身离开。
看着沈宁溪离开的背影,谢涵眼里闪过深思。
他若是没看错的话,这位弟妹似乎对他有意见,而且,意见颇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