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忠的心腹,她认得。
此人精明能干,不好糊弄。
王靖宗看着沈宁溪秀眉紧蹙,眉头也不由得跟着皱起来。
倒不是担心其他的,而是若在此时被抓,不仅得罪寇戎,也会冒犯沈家,此後在建康城难以立足,更不要说开酒肆挣钱,仓促之下,他北上的计划就又多了一重困难。
王靖宗躬下身,正准备悄悄离开。
谁知寇戎已经透过荷叶的间隙,看到水下身影,大喝一声,“狂徒,还不快出来。”
沈宁溪眉头紧锁,她才不信“抓逃犯”这种鬼话,但是有些事她也记不太清楚,只记得王靖宗说过,是寇戎要抓他,他才不得不回到王家。
当时说的,是什麽原因呢?
就在这时,听到动静的袁昭和谢涵下了亭子,正往这边走来。
袁昭才来建康不久,谢涵却是认识寇戎,“呦”地一声,扬声道:“这不是咱们大名鼎鼎的寇千户吗?怎麽不在你们大将军跟前献媚,有工夫跑到我庄子上来撒野?”
寇戎见到谢涵,脸色不大好看,虽然谢家在晋王府不得势,但此人在江南文士中十分有威望。
不能得罪,就只能深吸一口气,秉持着“绝不与书生斗舌”原则,客气道:“在下正在抓一名逃犯,没想到他胆大妄为,竟逃到了这里,打扰谢公子雅兴,实在抱歉。”
谢涵看向袁昭。
袁昭则看沈宁溪,道:“沈娘子可有见到千户所说的贼人?”
他身长笔挺,眼中含着令人安心的定力。
沈宁溪嘴角露出浅笑,吩咐揽月靠岸停舟,用绣帕将甲板上的莲子全部包裹起来,一跃跳下船。
轻松道:“出来吧。”
在王靖宗探身出来时,她笑着对袁昭说道:“什麽贼人?我是没有见到的,马夫倒是有一个,我让他下水给我摘几个莲蓬,这个给你,我亲手拨的,尝尝甜不甜。”
袁昭看着手里的素白锦帕,她的手微凉清润,离开时留下一滴晶莹水滴,落在他的指尖。
锦帕的四角散开,露出里面绿白的清润莲子,与那滴水珠一样,晶莹剔透,小巧可爱。
王靖宗扫了一眼袁昭,从荷叶後走了出来。
一同出现在几人眼中的,还有他手里攥着的一把挂着泥水的莲藕。
寇戎心凉半截,此时的他意识到,面前的另外一对男女,就是如今城中婚事谈论正兴的佳人才子,分别是袁沈两家的掌中宝。
但他还想挣扎一番,“这位正是。。。。。。”
“。。。。。。原来是沈家的家仆。”谢涵大笑,声量瞬间盖过寇戎,他转身道歉:“这就不好意思了,麻烦千户白跑一趟。”
寇戎紧盯着谢涵。
阿豨狡猾,躲在沈家十天半月都不出来,他好不容易逮着这机会才要抓住他,实在不想错失良机。
最重要的是,这次有了刘二还能拿捏他七寸,时间一长,叫这小子看出来名堂来,知道他没有证据,就真的不听他的了。
难道真的让他一个管军营的,去将刘二那个平头百姓抓进牢狱?证据已毁,就怕他前脚将人抓了,後脚就被这小子闹大!
谢涵面上挂着悠闲的神情,一副“你请自便”的撵人姿态。
寇戎忍了忍,脸上挤出一丝笑容,道:“原来是认错人了,打扰各位,就此告辞。”
说完,意味不明地看了一眼王靖宗,甩袖离开。
待人走後,谢涵笑了一声,也找了个理由离开。
沈宁溪看了一眼王靖宗,他浑身上下全部湿透,脚边流下一大摊水,有几根水草缠绕在他的脚脖子上,整个人又脏又臭。
她嫌恶地皱眉,捂着鼻子道:“还不快去换身衣裳。”
袁昭轻笑,眼神宠溺,吩咐清和:“去找管事要一件衣裳,给他换下。”
清和应了声,对王靖宗道:“请。”
王靖宗脸上看不出别的情绪,转身和清和离开。
清凉的池水边,清风宜人。
袁昭嘴角挂着笑,眼神温润如水,看得沈宁溪面红耳赤。
须臾,问道:“还想继续游船吗?”
沈宁溪眨眨眼,似有所感,羞涩道:“想。”
揽月瞅准时机,也悄悄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