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宁溪翻了个身,王靖宗躲避不及,竟让她抱住了臂膀。
见她睡得暗问,王靖宗忽然失笑,没想到她脆弱时,是这样的。
额头的湿巾滑落下来,他拿过来,在盆里润湿,单手拧干,重新给她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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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将大亮,王靖宗再摸了摸沈宁溪的头,感觉烧退下去几分,沈宁溪已经沉睡过去,脸上的泪已经干涸。
他离开之後,揽月很快醒来,摸了摸沈宁溪的额头,惊喜地推搡碎星,“娘子的烧,退了。”
碎星面色茫然,闻言,立刻爬过来,同样摸了摸沈宁溪的额头,心喜道:“我去煮点稀粥,等娘子醒来吃。”
揽月点头,重新打水来,继续替沈宁溪擦拭,额头,脖子,手腕,凡是能散热的地方,全部擦过。
日上三竿时,沈宁溪微微睁开眼,入目是有几分陌生感的嫣红,她眼中茫然,须臾才想起昨夜之事,心口顿时传来一阵疼痛。
“娘子,”揽月第一时间发现沈宁溪醒了。
她的惊呼声,也引来了碎星。
碎星滑跪到床前,“娘子,你好些了没?”
沈宁溪看着两双担忧的眼神,悲伤地摇头。
碎星连忙道:“娘子,我错了,我以後再也不和褚娘子起冲突了。”
沈宁溪苦笑。
蓦地,她擡头,看向天光大亮的窗外,颤声问:“现在是什麽时辰?”
“已经过了辰时,娘子怎麽了?”
她惊惶再问:“府里有没有传来什麽动静?”
二人对望一眼,揽月柔声道:“我们被关住了,昨夜就下了一场大雨,今日一早也没听到什麽动静。”
沈宁溪闻言,神情一怔,忽然眉头舒展,捂着脸,又哭又笑。
两个侍女轮流劝说,碎星拼命认错,赌咒保证,过了一会儿,沈宁溪心情平复。
揽月起身道:“娘子肯定饿了,我去端饭。”
沈宁溪以为自己会吃不下,但稀粥端上来时,香喷喷的米香传来,顿时叫人开了胃。
揽月一勺一勺喂下去,很快一碗喝完。
三人理智回笼。
两侍女都知道,娘子有话要对她们说。
昨日傍晚,温媪忽然来唤娘子过去,却不让她们跟着,原本她们以为是夫人回心转意,却没想到等来的是娘子的昏迷。
她们被困在此,只有一同商议,才能想出对策。
沈宁溪神色平静,倏尔说道:“我不是沈家的女儿。”
揽月和碎星面面相觑,碎星惊呼:“怎麽可能?”
沈宁溪继续道:“褚瑶才是沈家的女儿,当年,是姨母,不,是我娘,将两家的孩子调了包。”
“那。。。。。。夫人知道了吗?”揽月问。
沈宁溪颔首,“现如今,东窗事发,夫人才会将我锁在院子里。”
她又道:“其他人应该都被放出去了,你们也可以出去,没必要和我一起在这里等下去。”
“等?等什麽?”
“等夫人大发慈悲,放过我。”
府里昨夜表面风平浪静,淮香居没有传来褚母病逝的消息,却不代表什麽事情都没有发生。
昨夜她太混乱了,才入了沈母的圈套,以为那是一杯致命的毒药,其实不是的,沈夫人杀人,不会一刀致命,她会温火慢炖,一点点地烧死这个人。
沈褚两家有合作,宁州战场上,父兄都需要褚父的资金支持,褚母若在沈府暴毙,定然会引起褚父的猜疑。
现在战事胶着,尚未分出胜负,但褚父是商人,唯利是图,一旦沈家对他没有用,今日褚母之死,便是他日断资之由。
沈夫人不会留这个隐患给褚父的。
褚母会死,会慢慢地病死,她早就病入膏肓,撑不了多久,也会被下药,慢慢地下药,一点点地下药,慢慢地被折磨致死。
而她,只有等,等沈母对她判刑。
可能是一场将利益加到极致的联姻,可能是随褚瑶陪嫁,帮她在袁府立足,也可能是,死。
“我不走,”碎星重重地道,她一直跪着,此时拖动膝盖,跪到沈宁溪面前,“娘子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原本在消化此番巨大消息的揽月,随即点头,轻声道:“我也不走。”
沈宁溪没再劝,她很累,身心俱疲,躺下没多久,便又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