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弄了半天,原来她家娘子才是正经的贵女,这四娘子,鸠占鹊巢,竟还敢嚣张,活该被夫人赶出府去。
褚瑶见着沈宁溪,尚未询问,媪妇便率先卖好,谄媚上前,添油加醋地将自己被打的事情说了出来。
褚瑶心中亦觉得畅快,低贱的下人都会捧高踩低,而今,也叫她尝尝这滋味。
不过,上次被揍的记忆还在,褚瑶仍然不敢当面招惹沈宁溪,当然,也不必招惹,毕竟,她已经是被赶出府门的人了。
听了媪妇的话,她淡淡回应,被逼得没法,就会说“此事会有母亲做主”,说起母亲,那眼神非知情之人不能懂。
媪妇没有得到预期的结果,渐渐失望下来。
沈宁溪扯了嘴角,道:“阿姊来得正好,我有事要与母亲说,你也来一道来听听?”
她语音清脆,语调和缓,就像寻常人家的姐妹,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丝毫没有差点被对方赶出家门的恼羞和怒火,并且,提起“母亲”,也没有任何情绪,甚至说到最後一句,还带了些客气。
褚瑶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麽药,犹疑一瞬,还是忍不住好奇点了头。
温媪听到动静,出来便见姐妹二人同来,心中诧异,那媪妇赶紧又将添油加醋的话复述给温媪听。
沈宁溪看着温媪,道:“我与母亲说几句话,若是我说完,母亲仍让我离开,我绝无二话。”
这是已经有了主意。
有主君的信在前,温媪也不想对沈宁溪赶尽杀绝,便放她一同进去,进了屋内,向皱眉的沈母低语缘由。
沈母神色恹恹,目光扫过沈宁溪。
见她站在那里,身上的骄矜在几日的磋磨下损耗殆尽,反倒平添了些许稳重沉静,心中更加厌烦。
沈宁溪将沈母的表情尽收眼底,道:“我知母亲如今不愿见我,其实,我心中,亦是如此。”
褚瑶诧异,她竟敢如此和母亲说话?
沈宁溪目光移向褚瑶,道:“看来阿姊已经知道真相了,如此便好,阿姊也能多信我一分。”
褚瑶回神,不由得气恼:“你要说便说,是去是留,自有母亲主意,我是不会帮你的。”
沈宁溪轻轻一笑,盯着她,倏地问:“母亲让我和阿姊一同进袁家的门,这件事,阿姊知道吗?”
褚瑶一愣,脸色瞬间变红,继而变青,不稍片刻,又变白。
沈宁溪看向沈母,“母亲你看,阿姊其实并不愿意我和她同时进门,哪怕,我是为妾。”
褚瑶复又震惊。
沈母撇她一眼,宽慰褚瑶:“她入府为妾,地位永远超不过你去,我让她进府,是去帮你掌家理事,结交外妇,你勿须担心。”
温媪也劝:“袁府人丁单薄,如此着急成亲,便是尽早找一位主事之人,娘子嫁过去後便可以直接掌管府上中馈,主持建康和陈郡事宜,这里面门道多,有个人帮您,夫人才能放心。”
褚瑶面色羞红,心中忧喜交加,五味杂陈。
半响,讷讷问:“这。。。。。。袁公子同意吗?”
沈宁溪掀眸,看沈母和温媪胸有成竹,俨然一副“袁家已经答应此事”的模样,没有出声。
温媪:“袁沈结亲,这本就是拟定之事,袁郎君自是同意。”
果然,褚瑶听完,眼里的羞涩凝滞,欣喜的脸淡了下来。
她脸上的涩意,顿时叫沈夫人眼前发黑。
沈宁溪适时插话,道:“我可以帮阿姊。”
三道目光同时聚拢过来。
沈宁溪:“袁昭会应下这门亲事,这是沈家的能耐,但袁昭的心能不能放到阿姊身上,这,才是阿姊的能耐。”
语毕,她故意顿住,好让她们仔细思考,并给自己倒杯茶水,润了润嗓子。
还是雨前龙井好喝,比那过夜的白开水强多了。
放下茶盏,她问褚瑶:“阿姊应当见过袁公子,不知袁公子可有对你,一见钟情?”
她说话见血封喉,惹来沈母一记冷眼寒光。
褚瑶却也不是吃素的,攥紧拳头,咬牙道:“没有。”
她以为会招来沈宁溪的一顿冷嘲热讽,嘲讽她的自不量力。
沈宁溪却倏地一笑,“阿姊不必气馁,当年的我,也不曾做到。”
褚瑶一愣,她这是。。。。。。安慰?
褚瑶开始若有所思。
沈宁溪自然是借褚瑶来说服沈母的。
沈母是慈母,谁是她的女儿,谁就能得她全心的投入,此时唯有褚瑶,才能助她救下褚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