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松开手,可蜻蜓根本飞不起来。我将它抛起,它摇摇晃晃地坠下,落在有些湿润的泥土上。
是饿了飞不动吗?
于是我将目光放到了它的尾巴上——书上说蜻蜓会吃掉自己的尾巴,我将那只蜻蜓捡起来,揪断了它的尾巴,并喂到了它的嘴边。
可它只是一味地挣扎,对于我送过去的“美食”没有丝毫兴趣。
我逐渐觉得无趣,便学着电视里放生鸟类一样,将蜻蜓捧在手心,用力抛了出去。
它像是被撕碎的纸屑,无力地落在地上。
它没有飞,只是细微地挣扎着。
我突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一股恶寒从脚底直冲大脑。
它背对着我,用仅剩的两条腿,艰难地爬行。
“蜻蜓低飞要下雨”——这是那篇课文上写的。我回家的时候,浑身淋得湿透。
第二天,学校搬来一箱书。书很薄,黄褐色的封面上画着几个小人,小人上方有三个大字《三字经》。
班上有四十个人,可箱子里只有二十本。老师说,只给成绩好的好孩子,于是我拿到了一份。
翻开书页,《三字经》的第一句是“人之初,性本善。”
这段回忆一直伴随到我的高中。
我和花雾是同班同学,不过我和班里的人都不怎么熟悉。
高一时我的同桌由于一些特殊原因被休学了,身边的座位就这么一直空着。
直到高二,花雾主动提出要当我的同桌。
花雾拉着我去办公室的时候,我记得班主任的眉头皱得很深,他显然不太愿意。
“我保证好好学习,上课也不说话不睡觉不搞小动作,不会打扰宋雨的。”花雾竖起三根手指,像是誓一般地说道。
她的成绩很差,能进这所高中也是父母托关系送进来的。
班主任似乎不对她抱有什么期望,于是转头看向我。
“我都可以。”我如是说道。
花雾成为了我的同桌,但相应地,我们的座位被安排到了讲台前。我倒是无所谓,只是一上课就瞌睡连天的花雾时不时被老师敲桌子叫醒。
我们虽然是同桌,但交谈的次数却少得可怜,毕竟她不是睡觉就是不知道去哪玩了。我本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直到她传来一张纸条。
“想不想知道你之前的同桌为啥退学了?”
有人说建立友谊最快的办法便是交换秘密,但这样的友谊过于廉价,况且我并不想窥探他人的隐私。
于是我将她的试探揉成纸团,将注意力重新放到课堂上。
“真不想知道?很劲爆欸!”
又一张纸条传来,我不知道该怎么打消她的无聊情绪,只好写下三个字,趁着老师转身的工夫递给了花雾。
“上课呢。”
她收下纸条,似乎是心满意足了,便趴在桌子上睡觉,等待下课铃响起。
这节是物理课,老师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
相比于其他中年教师所带的科目,物理似乎更受班上同学喜欢。
老师叫雷明,不过大家似乎更喜欢喊他小明老师。
他走下讲台,一手端着书,一手在花雾的桌子上敲了几下。
老师依旧在讲课,只是从讲台上换到了花雾旁。花雾叹了口气,用手撑着下巴,漫不经心地看着课本。
我至今也不知道她口中的秘密是什么,因为一下课她便趴在桌子上睡了过去。直到放学,她都没有再提及此事。
我并没有为她忘了说内情而生气,我对此并不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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