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实不是这样。
作为朋友的宫双子不会勉强他,作为追求者——甚至还不是恋人——的宫双子已经做出了踩踏他的边界感、强迫他养成新的习惯、无视他个人意愿的事。
……真的是恋爱,不是入室抢劫或者别的什么违法犯罪吗?
……真的是喜欢,不是在借此报复他吗?
清水音空选择冷处理。
“再玩下去,我们全都要感冒了。”他用另一只手拍了下宫侑的肩膀,“我睡在中间盖被子不方便,需要再拿一床薄被。”
事情看似就这样过去了,似乎能重新睡觉了。
不过宫双子就被子调整争论了一番,并不打算让他在中间裹床薄被上面再盖两床冬被时而太厚时而漏风还有被睡姿不怎么样的他俩全部卷走被子的可能性。
三个人平摊着盖两床很别扭,两个人盖一床就没问题了。
清水音空是拒绝的。
睡这么近,他的恐人症要发作了。
然后被联手镇压了。
但这样,就会有个人自己盖一床被子。
宫双子差点吵起来后,终于定下,每人每晚轮流来。
……听起来已经不打算回自己家睡觉了。
稍微好点的是,宫治还没有一脚把他底线踩死,让他触底反弹。
即使睡在同一个被窝里,也只是比之前盖被子更舒适了点,不再有漏风的腾空,身体并未挨着,留了翻身时小心些就不会碰到的间隙。
但对清水音空来说,这么近的距离睡着一个人的毛骨悚然感,仍然无法克服。
太诡异了。
清水音空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觉得好像才闭上眼睛没多久,就被鸡飞狗跳的动静吵醒了。
“迟到了迟到了!阿治你怎么没带闹钟!”
“你不也忘记今天要上课了吗?动作快点,回家去把书包都拿来,等下直接走。”
“北前辈是不是已经退部了?我是部长吧?”宫侑简直是在哀嚎了,“排球部晨练也翘掉了!”
宫治幸灾乐祸:“二年二班有概率在下课刷新北前辈等前辈,你出大糗了。”
清水音空闭着眼睛不愿睁开,却被推了下肩膀。
宫侑已经冲出去了,乒里哐啷的,吵得像开着一节火车头。
宫治说:“音空,我知道你醒了,快点起来,和我们一起去上学。”
“我请的假还没到时间,暂时不准备上学。”清水音空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我需要补觉。”
“不行。”宫治态度很坚决,他绝不允许清水音空独自留在家里,将漫长的假期持续下去,变成一片黑白,“如果你不去,我也不去了。我会拜托妈妈帮我向老师请长假,要是请不到,就直接旷课。”
清水音空睁开眼,颜色格外清透的浅棕色眼眸疑惑地注视着宫治,似乎在称量他的决心,计算天平另一端沉下还是翘起。
僵持片刻,清水音空起床了。
早餐是沿途包子店买的包子和热牛奶,站路边狼吞虎咽吃完后朝着学校一路狂奔,在教学楼不同楼梯口分道扬镳——一二年级教室所在楼层不同。
此时,跑了一路的清水音空才算是能缓口气。
他没有宫兄弟那么慌张,就算是迟到的情况下来销假,考虑到他的成绩和在校表现,哪怕他在即将放学前来学校找老师,老师也只会问他需不需要再休息一阵时间。
为什么总是被宫双子“威胁”到?
究其根本,还是无所谓吧。
不太想上学,不太想出门,就一直待在家里,但上学也没关系。
但睡觉不一样,这个不在他无所谓的范围里,也从来没有人——没有在他这里“权限”最高可答应要求非常广泛的人驳回他的拒绝。
因为他意愿不多,就更加讨厌这种无视他意愿的做法了。
那些对他人口中恋爱情感的排斥也是基于这一点。
他构想不出自己对他人有恋爱方面的情感,因此,单纯只看行为,就变成了两个图形为了能互相嵌入,毁坏原本的人际关系生活环境,最后变成不伦不类的可怕模样。
陌生的“恋人”对他来说是入侵者。
那他对于宫双子的行为,没有用强烈的态度和行为来制止,反而选择了忍受,是因为他不讨厌吗?
在很讨厌的情况下,其实不讨厌?
无法理解。
继续想下去也得不出结果,清水音空收敛思绪,敲响了老师办公室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