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霄点头,伸出魔爪去抠她保温杯上的小贴画:“对,刚返校。我本来想大课间来的,正好遇到你朋友在三楼接水。”
说着,他腼腆地笑了下:“我还是想第一时间来找你,幸好碰到她。”
汤雨繁心说我这个破头怎么又开始晕了。
葛霄还没开口,小汤就没由来地紧张——能让此人把早饭抛掷脑后,绝非等闲之事。
见她咬嘴唇,葛霄的眉毛微微一扬。
他们班后门早就该修,每每有人进出,那响动比指甲刮黑板还难听,此时的开门声惹得她心跳飞快,视线只好短暂停泊在葛霄那双眼睛里,然后火速奋楫。
几个女生组团进来,打头的是她前桌黄春煦。
此人手举鸡蛋饼,兜揣茶叶蛋,一进教室就瞅见自己位旁站着个陌生脸孔,震惊三秒后又看向她后桌的汤雨繁,四目相对。
汤雨繁嘴都抿成一条直线了,向她求助,女孩回以狂眨巴眼,饱含八卦之深情的视线能在小汤脸上扎穿个洞。
黄春煦平常没少抄她作业,此时后桌有事相求,岂有不帮之理。于是她回位抄起抽纸,上前排她姐妹座位上啃饼去了。
拿纸时还不忘友善提醒葛霄:坐下聊。
葛霄向她道谢,拉开椅子朝后坐下了。
这一出弄得他俩都有点尴尬,葛霄眼皮耷下来,手仍不自觉在撕贴画:“就上次,大年初一,当时你在窗口说了什么?”
汤雨繁一愣。
“我没,”他结巴,“我没听全……当时。”
汤雨繁停顿许久:“你问这个?只问这个?”
葛霄不知道他哪句话没说对路,小汤的表情突然心塞起来:“那你听到的是什么?好了——别撕我贴画。”
葛霄这才放过伤痕累累的hellokitty贴纸,胳膊还搭在书立上。
汤雨繁这堆书放得十分讲究,左一摞右一摞,中间留条东非裂谷,便于前排传卷子和作业本,此刻却正好能从这里看到他那半张脸。
葛霄眨眨眼:你过来点儿。
于是她凑到东非裂谷前。
下一秒,汤雨繁听到一声轻盈的气音。
喜欢。他说。
汤雨繁惊愕地抬头,可他并不往下续,见她看过来,便抬眼皮,两道视线交汇不过三秒——这下葛霄连半张脸都不留给她了。
直觉告诉她,最后一个字,绝对是“你”。
那么高个人,脑袋十分没出息地藏在书堆后头,闷声道:“我就听清……这么多。”
方才他的呼吸几乎快掉在她脸上,炙热到烫人,惹得她心脏蹦得能上短跑比赛读秒。
“我想了好几天,”葛霄声音越来越低,“发微信你不回,汤姨在,我不知道该什么时候去找你。”
“我微信——我手机被收了。”
“我不跟你计较,”他丧着脸,“反正你老不回我,我习惯了。”
汤雨繁此时的脑袋已经热到能拿来烧开水了,好一阵头脑风暴后,她才敢确认自己当时的确是在道谢而不是表白——因为葛霄塞给她的那包香葱小圆饼。
……到底是多大的误会,能让他把“谢谢你”听成“喜欢你”,还自作主张地加上了主语!
汤雨繁知道,如果她现在笑出来,葛霄绝对要跳脚,于是她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