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指腹轻轻触摸到他额角——那天梦里木凳砸中的地方。
光滑的。
什么都没有。
仿佛有只捏住她心脏的手,只在此刻松上一松。
紧接着,汤雨繁居然感受到一股名为“劫后余生”的情绪,自己能被这么一个梦唬住,吓到真来摸他脑门,着实搞笑。
葛霄没明白她的心路历程,抬眼望过来,充满疑惑。
汤雨繁没多作解释,话题转到午饭,问他:“中午吃什么?”
“院门口的鸡杂面。”还没等她点头,他突然凑近,“你怎么了?”
汤雨繁不吱声,伸手去挤他脸,励志于将葛霄俩脸蛋挤成一坨。
“你妈又说你了?”
“没,”她摇头,“我俩好几天没碰面了。”
此话不假,汤翎这两天早出晚归,没开火做过饭。她家氛围向来如此,若是汤翎刻意不去搭理她,母女俩一礼拜都说不上三句话。
汤雨繁无意再针对志愿的事和她妈纠缠什么。
那天在黄焖鸡店里汤翎已然表达清楚,吵又如何闹又如何,木已成舟,汤雨繁动辄不干没结果的冲动事,况且这些年真的是听训听腻味了,惹不起也总躲得起。
话赶话说到这儿,她才想起来这趟主要是来还钱,便从兜里掏出三张纸钞,两百整的,二十零的,一并塞给他。
葛霄以为这钱是拿来买午饭的,脸上写“大款”俩字,震惊得无以复加:“这是吃鸡杂面还是吃满汉全席?”
汤雨繁被他噎住:“车票。”
他眉梢挑挑,拨出一张,还给她:“多了二十。”
“那是早点钱,”她拿遥控器换台,揶揄,“早说你不记账呢,下次还钱我就只给你拿对折了。”
葛霄笑得眼都弯起来,将那二十塞回她口袋,撞上汤雨繁不解的视线,故作高深:“我不要这个,拿点儿别的跟我换。”
“什么?”
“比如,抵用券。”
“你还有收集这玩意的癖好?”汤雨繁沉思片刻,“我有好利来的蛋糕券,不过是前年的,你要吗。”
“不要,”他说,“我要的是你的抵用券。”
“我?”她惊愕,“你要买我?人口买卖是违法行为,这可不提倡啊。”
葛霄一时间不知道是先笑还是先无语——你这脑瓜子到底怎么运作出这么些奇怪点子的?
“我是让你写,写抵用券。”
……神笔马良看多了吧。
汤雨繁随手在葛霄草稿纸上撕了个豁,提笔唰唰写,写完往他手里一塞。
葛霄看着写有“好利来现金抵用券:1000000元”的纸条,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