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清抱着金宝落地,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只是眼神比下去时凝重了些。
“如何?”宿尘抢先问道。
云清看了他一眼,又扫过周围眼巴巴的林家众人,慢悠悠道:
“情况比想的复杂点……但也算弄清楚了。”
“底下那位,是个可怜人,也是个大麻烦。”
他掂了掂怀里的金宝。
小家伙经历了一场“神游”,此刻有点蔫蔫的,靠着云清脖子打小哈欠。
“先回厅里说吧。”云清道。
林老爷一听“大麻烦”,腿又开始发软了。
云清刚踏进大厅,水都没来得及喝一口,就见一个家丁连滚带爬地冲进来。
脸色发白,声音都劈了叉:“道、道长!出事了!”
“井……井那边!铃铛!铃铛全响了!响得跟催命一样!”
云清心头猛地一沉,暗骂一声:艹
大意了!
他丢下水杯,转身就朝外冲。
林玉娘的怨气比共情时感知的还要凶猛深邃。
刚才那段“记忆”,恐怕只是冰山一角,真正的核心怨恨被她巧妙地遮掩了过去。
他的探查,非但没安抚,反而让其彻底炸锅了!
殷素素女士说得对:越是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
众人不明所以,但也吓得够呛。
急忙慌忙跟在他身后。
还未靠近那院落,一股极其怪异的感觉便扑面而来。
首先听见的,是笑声。
不是开心的笑,也不是疯狂的笑。
而是一种……黏腻、空洞的笑意。
仿佛被无形丝线操控着嘴角上扬发出的“咯咯”、“嘻嘻”声,从院落方向传来,零零落落的。
在寂静的夜幕下显得格外瘆人。
紧接着,众人看到了令他们毛骨悚然的一幕:
几个原本在附近洒扫或路过的林家仆役,此刻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牵引着。
他们脸上挂着僵硬夸张到诡异的“笑容”。
眼神空洞,脚步虚浮。
正排着队,一个接一个,梦游般朝着那口枯井走去。
他们的动作不快,甚至有些迟缓,对周围的声响毫无反应。
而院落上空,原本晴朗的夜空已被一层寻常人看不到的暗红色薄纱笼罩。
月光透下来都带着不祥的暖昧光晕。
隐隐约约间,竟似有虚幻的唢呐喜乐和女子幽怨的哭泣声交织在一起。
形成一种极端扭曲的“喜丧”氛围。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甜腻到发齁的合欢香。
混合着纸钱烧过的焦糊味,闻之欲呕。
“喜丧鬼域……!!”
云清脸色难看。
这林玉娘是恨极了那场断送她性命的婚礼。
竟将自身的怨气场域化作了这幅“红事白事”交织的恐怖景象!
眼看离得最近的宿尘和观言也要踏入那诡异红光的边缘,云清猛地刹住脚步。
回身。
他双手快如闪电般结印,口中疾喝:
“天地清明,秽气分散——定!”
一道淡金色的透明光幕瞬间展开。
这道光幕如同一个倒扣的碗,堪堪将猝不及防的宿尘主仆二人笼罩在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