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时后,车子驶入一段深灰色沥青的私家道路,门前两扇气势恢宏的深黑铁门缓缓向两边打开,迎接着它的访客。
干净宽阔的道路两边种植着笔直粗壮的银杏树,自然昂扬生长,茂盛又庄重。车开了五分钟以后,一汪平静如镜面的人工湖泊映入眼帘,再往后,便是一栋气派又带着岁月底蕴的中式别墅,巍峨的屹立在镜湖之后。
司机把车停在湖畔,在门外候立的管家走上前替商霁拉开车门,微微躬身,高兴地说:“阿霁回来了,老太太在客厅等候多时了。”
商霁礼貌点了点头,“周叔,久等。”
这时云瑶也下了车,走到商霁身边,亲密的挎着他的手臂,笑吟吟地看着老管家说:“周叔,一个多月不见,您怎么又精神了呀?”
周叔爽朗地笑了起来,“云小姐又打趣我,老都老了,还精神呢。”
云瑶又和周叔聊了两句,就跟着商霁进了客厅,商奶奶坐在沙发上,正在和一个保养良好,年约四十的雍容贵妇说话。
听到门口传来脚步声,贵妇侧头瞟了一眼,看见商霁,笑着打招呼:“商霁回来啦。”
目光再扫过亲昵挽着商霁手臂,容貌艳丽的女人,她的笑容淡了淡,直接忽视,没有招呼一声的意思。
周叔这时说:“兰君去舟山亲自捕了海鲜,给老太太送来。”
云瑶心想这也太不赶巧了。
这商家的姑奶奶一向和她不对付,平常她都是有多远躲多远的。
往沙发走去,云瑶露出甜美的笑容,礼貌地对两位长辈打招呼:
“奶奶,姑姑,晚上好。”
商奶奶看到她和商霁挽在一起的手臂,感情很好的模样很满意,慈爱地点头:“瑶瑶,过来和奶奶坐一起。”
“好的呀。”云瑶亲昵的依偎到老太太身边,像对自家长辈一样娇憨撒娇,“奶奶,我给您带了很好吃的饼干哦,是我自己亲手做的。”
商奶奶拍了拍云瑶的手背,“好,你记得奶奶就好。”
“那当然了,我一直惦记着您呢。”
商奶奶笑得眼角纹路都挤在一起,被哄得很开心,转头又看向在对面坐下的商霁,阴阳怪气地说,“不像有的人,不是我主动叫他回来吃饭,恐怕早就忘了我这个老太婆了。”
商霁背往后靠了靠,不急不缓地解释:“奶奶,我昨天才出差回来。”
商奶奶:“是啊,你商总是大忙人,一走就是一个多月,也不说时常打个电话回来,多抽点时间陪陪家人和女朋友。天天就是工作工作,我看也是瑶瑶脾气好,才受得了你这个工作狂。”
看着身旁的云瑶,她又转了话题,“过两年你就三十了,准备婚礼,备孕,怀孕,至少也要两年。你和瑶瑶感情又稳定,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催婚话题永不缺席。
云瑶连忙说:“奶奶,我还没有毕业,自己也想多玩两年,结婚什么的不着急的。”
商奶奶中气十足:“瑶瑶你不用为他找借口,我老太太还没有老眼昏花,是谁不想结婚我还是看得出来的。”
老太太还真是心如明镜。
云瑶不好反驳商奶奶,悄悄看了商霁一眼。
吴婶端了茶上来,商霁端起一杯,动作优雅的浅啜一口,才淡声说:“我工作很忙,暂时没时间考虑这些。”
云瑶立刻附和:“对的,他最近工作好辛苦啊,睡觉时间都不多,我都看在眼里的,也好心疼。真的不想他因为这件事更累了,等他空闲下来再说也不迟呀。”
云瑶说得合情在理,表现得贤良淑德,善解人意,让老太太更加心疼她了,“你看看瑶瑶多为你着想,这么好的女孩子,你也要知道珍惜。”
商老太太是很喜欢云瑶这个小姑娘的,长得漂亮,嘴巴甜会说话,虽然爱玩了一些,但不是那种乱来的孩子,做事很有分寸。小姑娘有这些优点就很足够了。至于家世那些,商老太太不看重这个,他们商家阶层足够高门第足够显赫了。其他的为人处事,见识教养,仪态谈吐等嫁进商家都可以学。
只要云瑶有那个本事,能让她的孙子定下来结婚生子,传宗接代,她就不会反对。
云瑶是顺杆子就爬。
老太太一夸她,她就挺起了胸膛。
就是,她这么善解人意还不对她好一点,比如多给她打点钱什么的。
商霁在老太太面前一向装得像个二十四孝好男友,也不反驳,温声应道:“奶奶说的是。”
晚餐吃的是商兰君带回来的海鲜。
那皮皮虾足有手掌长,个个膏肥体壮。还开了海胆,做了海胆蒸蛋。清蒸梭子蟹,龙头鱼,花螺,海螺……各种海鲜做了整整一桌,来了个海鲜宴,再配几道解腻的蔬菜。
海鲜都是现捕空运回来的,特别新鲜。老宅的大厨又会做,最大程度保留了海鲜本身的鲜甜,让人食指大动。
云瑶最喜欢吃的是那道椒盐皮皮虾,一口咬下去肉质滑嫩,简直能鲜掉舌头。
一盘皮皮虾有一半都是她吃掉的。
商霁一边剥着虾一边和商兰君闲聊:“舟山这批送来的海鲜不错,姑父是打定主意要投资了?”
商兰君笑着说:“是啊,我们家老梁去考察过好一阵子了,和当地一个水产商谈了很久,了解得差不多了。反正他在家闲着也是闲着,投个玩玩消磨消磨时间也好。”
商霁不对此发表意见,继续聊起了别的。把剥好的虾肉放进云瑶碗里,慢条斯理脱下了手套。目光没看她,话却是对她说的:“好了,吃点别的,再吃要闹肚子了。”
云瑶把最后一口皮皮虾尸体咽下:“……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