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予白。
这个名字带来一阵心悸般的麻痒,和下身条件反射般的燥热。
我低头看着自己干干净净的手掌,就是这双手曾紧紧箍住他纤瘦的腰肢、曾粗暴地揉捏他平坦的胸脯、曾握住他那根与我截然不同却又同样炽热的性器……生活似乎被注入了一种陌生的张力,推着我不由自主地朝着某个未知的方向踉跄前行。
这一周里,除了收拾自己和房间,我做得最多的一件事就是对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小小的社交软件图标呆。
那晚他匆匆塞给我的联系方式里除了电话号码以外的就是这个软件的账号,我不敢打电话给他,只能在社交软件反复输入那串账号,又在最后关头删除。
我怕什么?
怕他早已忘了我是谁?
怕那天的一切对他而言只是一场需要尽快遗忘的噩梦?
怕他真的通过了我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难道说“嗨,还记得我吗,那天那个莫名其妙夺走了你很多“第一次”的男人,也就是那个在列车上把你玩到射了三次的混蛋,你现在身体还好吗?”还是装作若无其事地问候“你好,我是陆野?”
最终,在某个看着窗外夜色愣的深夜,冲动压倒了犹豫。我深吸一口气,手指带着细微的颤抖,将那串数字完整地输入搜索栏,点击了搜索。
跳出来的账号信息简单得近乎寡淡,甚至让我怀疑是不是输错了一个最普通不过的默认灰色头像,连张网图都没有换。
网名只有一个“白”字。
年龄显示23岁,这比我想象中要大几岁,但联想到他那张几乎看不出年龄痕迹的脸,似乎又合情合理。
地区是空的。
个性签名是一串我看不懂的字符,看起来有点像某种古代文字或者符号,我复制下来搜索了一下,结果显示是梵文,翻译过来是“汝即彼”(TatTvamasi)这种玄乎其玄的哲学句子。
没有照片墙,没有动态,没有花哨的装饰,没有暧昧的暗示,更没有任何能透露个人喜好或生活痕迹的信息,完全不是我猜测的带着某种“小众”或“非主流”标签的账号模样,反而透着一股疏离和冷淡。
这种反差让我愣了几秒,随即又觉得这好像才是那个带着某种奇异清冷感的人会有的样子。
我的指尖悬在“送好友申请”的按钮上停顿了足足半分钟,才像完成某个重大仪式般用力按了下去。
申请送成功,我立刻将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心脏在胸腔里擂鼓。
我起身去倒了杯水,又机械地擦了擦已经干净的桌子,眼睛却总是不由自主地瞟向那部沉默的手机。
大概只过了几分钟,手机震动了一下,提示音清脆地响起。
我几乎是扑过去抓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白’已通过了你的好友申请。”
成了!
但我的心跳并没有平复,反而跳得更快了。
对话框里空空如也,只有系统提示的“你们已经成为好友,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
我盯着那片空白,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悬着,大脑却一片空白,不知道该打出怎样一个开场白才能既不显得轻浮,又能立刻让他想起我是谁。
就在我绞尽脑汁组织语言时,对话框顶端突然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
我屏住呼吸,等待着他先开口。
几秒后,一行字跳了出来“您好。请问是咨询梵文或巴利文文献翻译业务吗?相关历史文献按字符数或项目计费,需要提供具体文本范围与时限要求以供评估。如有其他古代语言需求,亦可商讨。如有具体需求请详述。”
找错人了?
还是他把我当成了通过某种渠道找来咨询翻译的客户?
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和焦躁瞬间攫住了我,随后我才想起来我压根没有在好友申请里填写任何认证信息。
慌乱中,我几乎是没怎么思考就将那句话了出去“你好,我是陆野。”
送成功,对话框顶端的“对方正在输入……”状态立刻消失了,仿佛被我这句话猛地掐断了。
屏幕那头陷入了一片死寂。
没有回复,没有正在输入的提示。
时间在沉默中被拉长,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难熬。
我死死盯着屏幕,开始后悔自己的莽撞。
是不是吓到他了?
他是不是此刻正对着屏幕感到恶心恐惧,准备立刻拉黑我?
就在我准备再点什么补救时,那个“对方正在输入……”状态又出现了。
这一次持续了很久,断断续续,时有时无,仿佛屏幕那头的人打出一行字又慌乱地删掉,再打,再删。
终于,一个字跳了出来“啊是你”
没有标点,没有质问,没有情绪激烈的词汇,略显冷淡,但我却仿佛透过他此前的状态,清晰地“看”到了屏幕那头的景象他或许正独自待在某个安静的房间,穿着舒适的居家服,屏幕的光映在他骤然睁大的眼睛里,那张可爱的清冷脸庞在认出我名字的瞬间“腾”地一下染上大片大片的绯红。
这种隔着屏幕都能清晰感受到的慌乱情绪波动,轻轻搔刮过我心底某个坚硬的角落,涌上一丝连我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柔软情绪。
“是我。”我回复道,尽量让语气显得平稳“抱歉突然加你,没吓到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