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东北的夜晚也是凉爽的,岁欢盖着毛巾被,睡颜带笑,看样子正在做美梦。
可将她叫醒的不是悦耳的鸟鸣,也不是温柔的晨光,而是扰人的争吵声。
她唇角拉平,眉心缓缓拧起,蜷着的手一点点攥成拳头。
“砰!”
身下老旧的木床裂开一道纹路,好在岁欢体重轻,暂时没有散架的危险。
捞过床尾的衣服飞快套上,她跳下床推门冲了出去。
院中,杜妙然指着自己湿了大半的裙摆,气到狞笑。
“差点就泼我头上,我生气还有错了?”
“我不是这意思,连朝雨都道歉了,我们都是同伴,不要为了这点事伤和气啊。”
劝架的年轻女子穿了件半旧的深蓝色短袖,因清洗多次边角已经泛白松垮。
她容貌清秀和善,身上还有种容易让人放下防备的气质,是奚珍那本书里的女配。
可惜杜妙然没给她这个面子,猛地抬手指向站在屋门口的连朝雨。
“拉着张脸,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拿水泼了她!道歉就要有道歉的样子,装深沉给谁看呢?!”
直直戳过来的白皙手指就在眼前,连朝雨阴郁的面色瞬间黑沉,目光也狠辣辣的。
杜妙然本能地瑟缩了下,然而下一秒,反弹回来的情绪更加激烈。
大清早被泼了一身脏水,换来一张臭脸不说,现在还要被她眼神恐吓?
不过是个穿戴普通,气质谈吐都平平的普通人,凭她也想欺负她?!
连朝雨的嗓音不似大部分女孩子清亮,却有种特别的磁性好听。
“把你的手收回去。”
“怎么,还想打我?你打一个试试,看我怕不怕你!”
刺耳的声音,好似能戳瞎人的手指,还有咄咄逼人的态度,都让连朝雨有一瞬间恍惚。
她目光彻底冷下来,脚下微动却被打断。
“杜妙然,你别闹了!”
陈景安斥责的话音刚落,另一道更洪亮,更有压迫感的声音紧随而至。
“闭嘴!”
这一声来得恰到好处,听着倒像是冲着陈景安去的。
“岁岁?怎么了?”
从大门口进来的丛今越应该是从市里回来的,和赵志远各骑着一辆崭新的自行车,车把挂满袋子,后座还绑着大件行李。
他一眼就看到了宛如炸毛小狮子的岁欢,不悦地目光在院里扫视一圈,看热闹的众人下意识闪避。
此时已经八点多,旭日高悬,气温回升,人也跟着燥热。
同样是火,杜妙然令他们觉得聒噪,可岁欢却让他们觉得身上一凉。
这倒不是岁欢自带王霸之气,而是大宝见她被吵醒了不高兴,扑棱的翅膀带起的一阵凉风。
效果是实打实的,哪怕怒火中烧的杜妙然也冷静了下来。
她目光深深看向陈景安,手里拎着同样被脏水打湿的油纸包,那是她特意给他准备的早点。
最后狠狠剐了连朝雨一眼,转身就走。
“然然!”
男配吴成文飞快瞥了陈景安一眼,快步追了过去。
知青点的第一场争吵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草草落幕,围观的知青也不再逗留,几吸间就散光了。
重新获得清静的岁欢回屋洗漱,刚擦完脸,房门就被敲响。
“岁岁,我买了肉包和豆浆,你爱吃吗?”
丛今越站在门口,拎着个铝制饭盒和军用水壶。
热乎乎的美味早餐在前,岁欢心情一下愉悦起来。
“我有榨菜,我去给你拿点!”
“今越,欢欢,我摆了桌子,你俩出来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