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玄阁三层,静室之中。
龙伯言盘膝而坐,周身五色光芒缓缓流转。他的面前悬浮着一枚深紫色的玉简,正是那《三尸驭魂蛊神诀》的原本。数月以来,他一直在参悟这门功法的第十层,试图从中找到突破的契机。
可每一次深入,都会遇到那层无形的屏障。那道屏障并不坚固,却诡异至极——每当他的神识触及,便会不由自主地回想起那些被他吞噬的怨念、那些死在剑下的亡魂。风巢临死前的眼神,千面被焚烧时的嘶吼,序高峰那颗飞起的头颅……一幕幕画面如同走马灯般闪过,让他无法专注。
“第十层……到底藏了什么?为什么参悟不了”
他喃喃自语,眉头微微皱起。
这门功法,他已经练到第九层。三尸已凝,神魂稳固,对神识的掌控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可第十层就像一道看不见的门,明明就在眼前,却怎么也推不开。
门外传来轻轻的叩击声。
“公子。”
君则的声音。
伯言睁开眼,收起玉简。
“何事?”
“五位长老来了。朱副盟主、一刀、小乔姑娘、许杨和荀雨也都到了,说有要事相商。”
伯言微微一怔。
五位长老,加上朱云凡他们,这是无相宗和三虫宗的核心人物全到齐了。什么事,需要如此郑重?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推门而出。
靖玄阁顶层,议事厅。
厅中已经坐满了人。
左侧,无相宗的五位长老依次而坐。林志平坐在位,依旧是那身朴素的灰袍,此刻正捋着胡须,眼中带着几分忧虑。王撼坐在他旁边,双手抱臂,眉头紧锁。吴阵、沈墨、淩秀三人也都面色凝重,显然心事重重。
右侧,朱云凡斜靠在椅子上,手里捏着一枚灵果,却没有吃,只是无意识地转动着。千乘一刀站在他身后,依旧是那副沉默如石像的模样,右手按在阎魔刀柄上。小乔坐在朱云凡旁边,一袭月白长裙,面容清冷,目光不时瞟向门口。
许杨坐在轮椅上,被荀雨推到厅中一角。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比之前好了许多,至少不再是那种随时会断气的模样。荀雨站在他身后,手中捧着一卷文书,似乎正在整理什么资料。
“来了。”
朱云凡开口,站起身来。
所有人同时看向门口。
龙伯言一袭玄色深衣,迈步而入。他的步伐沉稳,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极淡的笑意。
“什么事,这么兴师动众?”
他走到主位坐下,示意众人不必多礼。
五位长老同时起身,抱拳行礼:
“参见祖师!”
朱云凡和小乔等人也起身,拱手道:
“参见盟主!”
伯言摆了摆手。
“行了,都不是外人,坐下说吧。”
众人落座,厅中却陷入一阵短暂的沉默。
朱云凡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他看向小乔,小乔也看向他,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谁都没有先开口。
林志平捋了捋胡须,轻咳一声。
“好徒儿啊……”
他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为师斗胆问一句,此番大胜的消息,你可曾想过会有什么后果?”
伯言看着他,目光平静。
“师傅有话直说。”
林志平叹了口气。
“好徒儿,你这么做,让你大哥二哥怎么想啊?”
他顿了顿,继续道:
“龙国的玄策军在大西国边境与佐道对峙了数年,寸功未立。你倒好,跑到哲江来,五年之内连灭四个宗门,现在又把佐道主力一锅端了。序高峰的人头在你手里,风巢的人头也在你手里,十二祭司基本死了,连最后一个都被你活捉了。”
他看着伯言,一字一句道:
“这已经不是功高震主了,你这是要把自己架在火上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