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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9章 中途劫人 送亲启程(第2页)

乔玄子沉默了许久。然后他拿起酒壶,给龙复鼎的杯子重新倒满,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他端起酒杯,朝龙复鼎举了举,一饮而尽。

别的我不问了,你只需要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小乔到了那里,你一定要确保她和伯言,这孩子对伯言从小就有种执着的念头,我都觉得离谱,他们是不是有什么前世的缘分。

龙复鼎端起酒杯,与乔玄子碰了一下。两只粗糙的瓷杯在月光下轻轻相撞,出一声脆响。那声响很轻,轻得像是一根被绷了太久的弦终于被松开。

我保证,毕竟我这么谋划这么多,为的不光是我们的孩子,还有天下众生。

龙复鼎喝完这杯酒,没有再多说一句话。他站起身,转身朝后院走去。他的背影挺拔而沉默,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那道影子穿过院子,穿过回廊,消失在那棵柿子树的阴影里。

乔玄子独自坐在石凳上,看着空了的酒杯呆。月已偏西,夜风从柿子树的枝叶间穿过,沙沙作响。他忽然想起几十年前在普陀山的那个晚上,龙复鼎拉着莫莲的手站在山门口对他说——玄子,我要娶她。那时候他们三个都还年轻,都不知道自己这一生会走到哪一步。如今莫莲的头也白了些,龙复鼎的鬓角也染了霜。他自己也老了。只有那棵柿子树,每年都在长,每年都在结果,不管树下的人在经历什么,它只管自己的叶子绿了黄,黄了落。

他听见后院那边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水声。那是龙复鼎在往某个地方传讯。他没有竖耳去听,也不需要去听。他只知道一件事——他的老友今晚告诉他的这些话,把十七年的隐忍、三个儿子的命运、整个龙血盟的希望,都押在了这一张桌上。

而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守口如瓶。

莫莲一夜未眠。

她把伯言的行囊整理了不下五遍。衣裳叠好又展开,展开又叠好,总觉得少了什么。后来她从柜底翻出一件伯言小时候的旧衣裳,那衣裳已经小了,袖口磨得白,领口的针脚是她当年亲手缝的。她把那件衣裳放在行囊最底层,压了压,又拿出来,捧在手里看了很久。月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她的手指上,落在那些细密的针脚上。针脚歪歪扭扭,她那时候刚学女红,缝得不好。可伯言穿着那件衣裳从巷口跑到巷尾,又跑回来,说娘你看,一点都不勒。

她忽然意识到,那是十几年前的事了。

她把衣裳叠好,重新放回行囊,站起身,走到窗前。后院的灯还亮着,她看见龙复鼎的身影映在窗纸上,一动不动的,像是在看什么东西。她知道他在看伯言的房间。她也知道,他从来不说,但每次伯言晚归,他都是最后一个熄灯的。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龙府门口停着惠帝派来的车驾,三十辆马车一字排开,车帘是深紫色的绸缎,穗子在晨风中轻轻飘动。护送的禁军已在门外列队,银甲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光,他们的手按在刀柄上,脊背挺得笔直。朱云凡领着自己的护国寺弟子站在车旁,穿着一身郡王的行装,腰间悬着剑,骑在白马之上。他看上去精神抖擞,只是眼底有一层深青色,昨夜睡得并不好。实际上他根本没睡。他在护国寺与无相禅师谈完话之后,连夜赶回府中,把今天护送的路线图反复看了三遍。他要在护送路上,防止伯言出现任何问题。

龙复鼎站在石阶上,望着那支车队,目光扫过每一辆马车,每一个禁军的面孔。他注意到几道微不可察的气息波动,来自不同方向。那是佐道的眼线,藏得很深,但瞒不过他。他不动声色。

莫莲牵着伯言的手从府里走出来。她没有哭,与昨晚那个靠在丈夫肩头无声流泪的女子判若两人。她穿着那件伯言最熟悉的素净青衣,头用一根木簪挽着,眼角的细纹在晨光下若隐若现。伯言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袍,乌黑的丝用一根玉簪束着,眉眼间带着少年特有的干净和明朗。莫莲攥着伯言的手,像攥着一件随时会被人抢走的东西。

到了襄国,记得写信。

她的声音很平稳。

伯言点头。

那边天冷,多穿衣服,我给你带了那件厚棉袍,就在箱子最上面。

伯言又点头。

她还说了很多。伯言一一应着,没有一丝不耐烦。朱云凡靠在马车边,看着莫莲一样一样地交代着那些琐碎的事,什么时候吃饭,什么时候加衣,信要写多长,路上不要跟人起冲突。可她的儿子这一去,是要去娶一个素未谋面的公主。她不该说这些,可她只能讲这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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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言弯腰抱了抱母亲。然后他松开手,站直身体,看向石阶上的父亲。

龙复鼎没有看他,只是低头看着脚边被晨露打湿的石阶缝间,有几只蚂蚁在搬家。

凡事小心。

伯言转身走向马车,踏上车凳,掀帘而入。帘子落下的那一瞬,他朝小乔房间的方向看了一眼。那扇窗紧闭,无声无息。他没有再看,收回目光,坐进了车厢。君则站在石阶旁,垂手而立。她没有上前,没有说任何临别的话。但当伯言掀帘的那一刻,她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伯言,醒过来。她在心里说。然后车帘落下。

朱云凡翻身上马,朝龙复鼎抱了抱拳,一夹马腹,领着车队朝城门方向缓缓而去。

队伍很长。禁军在前,车驾居中,护国寺的弟子跟在后面。从龙府到城门口,短短几条街,沿路站满了百姓。有个老妪颤巍巍地从巷口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热粥,想要塞给队伍里的某个护卫,被禁军拦住了。一个孩子骑在父亲的肩头,朝马车挥着手,喊着龙大哥,早点回来。车队出城门时瑾琳追在车后跑了好一阵。她父亲紧跟在旁,几次想拉住她,都被她挣脱。她的眼泪把衣襟打得透湿,边跑边喊着什么,声音被晨风吹散了,听不真切。她跑到城门外,嗓子都快哑了,终于停下来。马车没停。她站在原地,看着伯言远去的方向,使劲揉了揉眼睛,用袖子重重地擦了擦脸,似乎要把鼻涕和眼泪都擦干净。

直到那支队伍变成天边一个模糊的黑点,君则才转身走进府内。她穿过回廊的时候,眼角扫到巷口一个不起眼的身影。那人穿着一身灰布短褐,挑着担子,看起来像个寻常货郎。他不认识她,他挑的那副担子里装的不是货物,是微型窃听阵法运转时特有的轻微震颤。她没有回头,也没有多看一眼。她只是在走过回廊拐角后,将身体贴在墙壁上,闭上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她想起昨夜晚宴上伯言看她的那一眼。那一眼里的困惑,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伯言。来自那个在聚英谷从天而降、在须臾岛上对她说你做得够多了的伯言。来自那个她追随了数年、却在这个世界里只能以姐姐的身份远远看着他离开的伯言。她的眼眶有些红了,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后院,乔玄子站在那棵柿子树下,手里的茶杯冒着热气。他看着小乔房间那扇依旧紧闭的窗户,站了片刻,然后将手中那杯温茶,慢慢倾倒在了树下。茶水渗入泥土,留下深色的湿痕,很快又被晨露覆盖。他转身离去,脚步比来时轻了许多。不知何处,隐约传来一声低低的抽泣,又被风带走。

车队远去之后,一个青涩的柿子忽然从枝头脱落,砸在空荡荡的石板路上,滚了几滚,停在石阶旁。朱云凡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龙府的方向。那扇门还敞着,门口的石阶上站着一个人。他看不清是谁,只能依稀认出是一条淡青色的裙摆,在晨风中轻轻飘动。片刻之后,那人转身,走进了门内。两扇朱漆大门在她身后缓缓合拢,出一声沉闷的响。

朱云凡收回目光。他的手指在袖中轻轻摩挲着那枚帝禹嗔目圭,玉圭表面温热的触感隔着衣料传来,像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走吧。

他对身旁的弟子说。车队继续向南,朝阳在前方缓缓升起,将官道上的尘土和车辙都镀上一层淡金色。远处山峦起伏,襄国的方向,还藏在云雾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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