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合好扇子往桌案上一敲,便有一枚巴掌大的海螺跌落在桌上,片刻后一个小小的水族从海螺里爬出,殷勤地给敖霖端茶倒水。
云垚没忍住多看了那海螺小人几眼,那小人玉雪可爱,穿着小小的衣服,还有一对螺状耳朵,十分特别。
敖霖便道:“是不是很有趣,送你几个?”
“不用了。”云垚忙摇头:“我们仙门不许以妖族或凡人为奴仆。”
“你们仙门到如今还坚守着这些陈旧规矩的,只怕只有你们云家了。”敖霖端起茶:“何况用他们与用傀儡有什么差别,我又不会亏待他们。”
“不一样的,我用傀儡只是用在自己不便照料之处,你却是用在力所能及之处。”云垚顿了顿,坚持道:“总之就是不一样。”
“那是你们自己觉得,其实没什么不同,再者就算不用来驱使,养着好玩也成啊。”
敖霖说完,许久不见云垚回复,凑头看过去就见云垚埋头写着什么,便问:“你在写什么?”
“告状信啊。”云垚毫不遮掩:“虽说我们广发帖子邀约西海水族前来参与宝会,可也是敖昭他们自己主动来的,如今出了事,当然要跟仙门和西海都说清楚,可不能等之后来责怪我们。”
敖霖欣慰点头:“总算你还有些计较。”
云垚写到一半,忽然问道:“西海龙王好相处吗?他是什么性情?以你的了解他会不会怪我们?”
“你方才不是无所畏惧么?”敖霖先说:“龙君自不会参与我等小辈之事。”而后才说:“至于性情么,龙君们待我都是和蔼可亲的,我说不好。”
“说的也是。”就像云垚其实也不知道自家长辈对外会是什么态度。
“我不怕他们,但也不会小看他们,知己知彼当然更好。”
敖霖就问:“那我要是骗你,帮他们呢?”
云垚哼哼两声:“那我就连你一起打。”
“啧。”敖霖摇头:“我就知道。”
写完信传回去,云垚走到室内北面。
她先往之前就布置在这里的神龛上摆上各色灵果、灵酒、点心,而后在底下摆上蒲团。
等一切准备就绪便手一挥,北面墙上就多出一幅壁画来。
云垚跪在蒲团上先虔诚地上了三炷香,而后絮絮叨叨地说:“弟子主持完宝会啦,师父您最近在上界忙吗?”
敖霖:“……”
敖霖不得不往旁边侧室避了避。
云垚接着絮叨一阵,连方才与龙族发生的争执都说了说,一直到最后应元仙君也没回应她,才认真道:“我下回再拜见您。”
而后只留下香炉神龛,把壁画撤离开。
敖霖从侧室回来:“那就是你拜师的雷君?雷君知道你这么做吗?”
“当然知道。”云垚说:“我之前在仙门时也是这么祭拜师父的,这回来得匆忙,师父的神像还是掌门师兄后来让人给我送来的。”
敖霖一时无言,他觉得龙族已经够溺爱后辈了,云家长辈分明有过之而无不及。
收拾好,云垚便准备回洞天里修行。
宝楼安排的寝居,她一直只当客室使用。
忽然门外传来疾步声,“阿垚!”
云垚手一招,大门自动打开,敖璃急匆匆进来,焦虑道:“敖珀叔祖让我回龙宫。”
她甚至没注意到一旁的敖霖也在。
云垚:“为什么?”
“不知道。”敖璃拉着云垚的手,迫切道:“你可不可以去跟他们说,你想把我留下?我不想回去!”
云垚微微蹙眉:“这却有些麻烦呢。”
毕竟敖珀是敖璃的尊长,她怎么借势助敖璃反压长辈。
何况方才的冲突才平息下来,此时再起争执,对方绝不会认为这只是普通小儿之事,说不得便以为是太仪仙门故意挑衅。
敖璃一时泫然欲泣,还待祈求云垚,忽听敖霖冷冷道:“你为难她做什么?她还能为你打上龙宫不成?”
云垚看似任性肆意,实则骨子里很尊重长辈,少有越辈分行事。
可她对自己人很好,提出这个要求就是在让云垚为难。
敖璃这才注意到房间里还有别人,哭腔一下子止在喉咙里。
她看看敖霖,又有点委屈地看看云垚:“真的不可以吗?”
云垚摇头:“这不是那么简单的事。”而后跟她保证:“你回去一趟,我明天就传讯再邀你,好不好。”
敖璃其实不明白为什么一定要让回去折腾一番,才能再把她接来,可这段时间足够她了解云垚的脾性,一旦说定不容更改。
她只好一步一回头的,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云垚见状多少有点担心,问敖霖:“你可以帮我跟敖瑾太女说一声,不要打敖璃吗?至少别扯断她的尾巴。”
敖霖好笑:“你真以为瑾姑姑是喜欢扯龙尾巴的变。态吗?”笑了一阵后,才道:“放心,她在南海生活了这么久一直平平安安,可见很善于自保,不必现在才来担心。”
云垚仔细一想:“说得也对。”
主要是这段时间敖璃表现得太笨笨的了,实力还弱,她几乎忘了初见面时敖璃的骄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