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翁的话稷儿都有听的!稷儿也想好好在上庸求学!可他们哪里能让稷儿那般轻松!若非如此,稷儿怕是就要死在金陵了啊!!!”
望着堂下眼泪汪汪的绯衣少年,昭明帝不觉想起了幼时白团子在自己怀中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可怜模样。
他放下折子,缓缓坐下。
“说清楚,是谁不让你轻松?又是谁想让你死?为什麽要和欧阳家掺和在一起?”
慕容稷吸了吸鼻子,又往前跪了两步。
“还能有谁?当然是金陵王和上庸那些混蛋世家!阿翁应该知道幻梦吧?”
昭明帝:“失忆的南越圣女。”
慕容稷点头:“一切都从她而起,那日玲珑阁拍卖……”
除了与晏清和欧阳瑾等人的暗中接触,金陵明面上的事情,慕容稷都一清二楚的说了出来,尤其是‘情魂骨’的事情。
“若非神医弟子相助,稷儿定会被金陵王牢牢控制在手心!稷儿当时只能靠上庸那些老头,可他们也只是为了清除金陵王的羽翼,一点儿都不顾稷儿死活!”
“考核当日,欧阳瑾趁机带走圣女,稷儿只能和莫先生他们去最危险的‘情魂骨’,稷儿亲眼看到了骨地,比灾情导致的饿殍遍野更加恐怖!他们……他们竟活生生的将那些百姓做成了血淋淋的人花!!!”
“神医弟子也死在了那里……稷儿好害怕!阿翁,稷儿真的好害怕回不来呜呜呜……”
昭明帝安抚拍着伏在腿边嚎啕大哭的少年,轻叹一声:“莫怕,阿翁在呢。”
发泄之後,慕容稷用眼前的墨纹龙袍胡乱擦了擦眼泪,睁着通红的眼睛擡起头。
“金陵王故意邀请稷儿去学宫,逼稷儿说出尸蛊的事情,让上庸学院将稷儿赶走,就是不想稷儿有任何退路!金陵王真的好可怕!阿翁!稷儿再也不想去金陵那破地方了!”
昭明帝动作微顿:“是吗?”
慕容稷重重点头:“那四神学宫虽然被金陵王建的恢宏阔大,一点儿不输皇家别苑,但来的都是一群早都被上庸拒绝过的文士,连个像样的先生都没有!哪里比得过上庸千年圣地!依稷儿看,那四神学宫迟早要完!何况金陵王那老混蛋早就看稷儿不顺眼了,若是到时候出个什麽意外,稷儿定会死在他手里啊!”
“别瞎说,金陵王虽脾性不好,手段果决,但原则上不会出问题。他兴建四神学宫惠及寒士,利国扶民,朕很欣慰。你虽被赶出上庸,却进了四神学宫,定要规规矩矩待到结业,休得再胡闹折腾。”
方才还气怒她掺和欧阳家的事情,现下就让她好好待在四神学宫,皇帝的心思果真千变万化!
慕容稷鼓着脸,气呼呼道:“稷儿不过才离开三个多月!阿翁就不喜欢稷儿了!竟然这样着急赶稷儿离开!”
昭明帝似笑非笑:“你不想回去,是因为金陵王,还是因为崔恒?”
“……稷儿不知道阿翁在说什麽!”
踩住脚下狐裘,望着少年忽然慌张的动作,昭明帝冷笑。
“朕说过多少次,莫要招惹他!你在金陵做的事情真当朕什麽都不知道吗?!”
无法离开,在高公公着急示意下,慕容稷只能跪回去,乖巧温顺的捶着男人小腿。
“这其实都怪金陵王那老混蛋,若非他故意用药撮合,稷儿怎能违反阿翁之令?稷儿所做,可都是为了救他!再说了,稷儿也没做什麽过分的事情啊!不过就是……简单的碰了碰而已……”
“那晏清呢?”
慕容稷蓦地擡头,连忙道:“我可什麽都没干!我们是清白的!”
良久,
昭明帝忽然叹了口气,挥挥手,示意退下。
慕容稷起身,刚出殿门,便看到了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高公公倒是毫不意外:“晏公子请,陛下正在等您。”
慕容稷嘴唇紧抿,死死的瞪着男人。
别乱说话!
晏清笑了笑,微微颔首:“殿下。”
说罢,便跟着高公公进了殿内。
大门缓缓关上,慕容稷望着沉寂殿门,心中总觉得有些不安。
晏清是什麽时候回来的?
他会和阿翁说什麽?
紫云说过一直监视自己的那人又是谁?
亳州那件被世家隐藏极深的事情又是什麽?
慕容稷转身离开,绯色大氅逐渐融入冬日暖阳。
这日子,真是越来越难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