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句全部都要死从嗓子里推出去的时候,暗金色的气血裹着那几个字穿过五色光壁和法则领域的间隙,落在了那十个老祖的耳朵里。
紫电伞的伞面在那几个字落地的瞬间猛地张到了最大——九道雷光垂丝从伞面边缘炸开的时候出了一阵细密的噼啪声,整片九色雷光穹顶的亮度在那一声之后攀升了将近一倍。她的声音从伞面后面传出来,干哑的嗓门里裹着一层我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东西的笑意:小子——你在我们十个人的包围下还这么嚣张?
熔渊老祖的声音紧跟着从熔岩池边翻上来。他那口暗红色的熔岩池在他说话的同时朝我的方向又扩了半丈,热浪从池面上翻起来的时候把晶石地面表面的碎屑烤得滋滋作响。
他的嗓门比紫电老祖大了不止一倍,声音从熔岩池底翻上来的过程裹着一层池底最深处那种闷闷的、像一口锅在灶眼上烧了太久之后锅底和灶台接触面之间那层热汽在推锅沿的声响:那个秃毛鹤怎么样了?你的那些妖兽怎么样了?哈哈——!他顿了一下,熔岩池在他停顿的间隙里冒了两个泡,是不是很心痛?
镇海老祖的声音从水雷波纹后面传过来。两尊镇海神炉的炉口在他说话的同时从交叉封印切换到了双重锁定,两团拳头大的蓝白色雷光光球从炉口上方脱离出来悬浮在我面前,像两口锅被人从台面上端起来面朝同一个方向放了下去,锅沿的热汽在持续地往上冒:小子——你还想杀我们?别白日做梦了。刚才我们还没有全力催动法宝。你以为我们十个人的至宝就只有刚才那点威力?他说话的时候两尊神炉的炉口同时跳了一整圈光膜,蓝白色的雷光从炉口边缘溢出来在地上铺了一层细密的电弧纹路。
熔渊老祖在他说完那两句话之后朝着我脚下的方向伸了一下手。他那只裹着暗红色炎光的手掌在伸出去的同时往下压了半寸。那半寸的位移不大,但在他手掌压下去的同时,我脚下的晶石地面开始裂了。
暗红色的熔岩从那些裂缝中涌上来的时候度极快——快到像一口已经被烧了很久的锅的锅底被人从下面用锤子敲了一下,锅底从中间裂开了一道贯穿的缝隙,锅里的汤从那道缝隙里翻涌出来。
熔岩在我脚边三尺的位置涌起来的时候凝成了一面半人高的暗红色熔岩墙,那面墙的边缘还在持续地往上升,每升一寸就把那片地面的温度推高一截。热浪从墙体表面翻上来的时候把我法袍的下摆卷边了半寸,暗金色的气血罡膜在接触到那层热浪的时候在表面凝了一层极薄的水汽,像一口锅被人倒了一瓢冷水之后锅壁上的水珠瞬间蒸的度。
紫电伞的伞面也在同一瞬间落下了第一道雷光。赤色的雷光柱从天引穹顶垂落,笔直地从我头顶劈下,度比之前任何一道都快,快到我看清它落下来的时候它已经到我头顶一丈的位置了。
我侧身让了半步,那道赤色雷光柱擦着我的左肩外侧落在地面上,把晶石地面炸开了一个脸盆大的焦坑,坑沿的碎屑在熔岩热浪中飞溅了几粒。我的左肩那层暗金色气血光膜表面多了一层极薄的焦色余烬在慢慢褪去,像一口锅被人拿烧红的铁铲柄点了一下锅沿,锅沿上留下了一个芝麻粒大的黑点。
万象镜的数十面镜面在同一时刻全部收拢了锁定光束的焦距。那些光束从覆盖全身切换到了集中神魂,数十道极细的金色纹路从我身周各处同时收缩到一点——那一点的位置在我眉心下方三寸的识海入口处。那些金色纹路在我识海入口处汇聚的时候,我感觉到一股极细的、像一根被拧成了倒钩的线在往外扯我的神魂,那根线的末端在我识海深处搅了一下,像一口锅里的汤被人拿勺子从锅底往上翻了一勺底料,一些不该被翻上来的东西正在往锅沿的方向浮。
我气血领域中的万家灯火在那一瞬间猛地亮了一整个色号,暖金色的光从道种表面铺开了一层覆盖识海入口的防御层,把那根金色纹路的倒钩从识海入口处推了出去,但它推出去之后那股吸扯感还在持续地作用着,像一口锅的盖子被人掀开了一条缝之后底下的热汽在持续地往外顶,盖子的边缘在一下一下地跳着。
镇海雷坛的两尊镇海神炉在这一刻同时完成了第二轮蓄力。两团拳头大的蓝白色雷光光球从我面前的位置同时弹射过来,它们飞行的路径一条是直的、一条是弧线,两条路径在我面前三丈的位置交叉成一个x形的雷光交叉点。
那个交叉点在我面前炸开的时候,从交叉点朝四面八方铺开了一张比刚才任何一次都密的蓝白色封印网,网线的间距从一尺缩到了三指,网线在接触到我的气血领域表面时像一层冰凉的湿布裹上了一口正在烧的热锅——锅沿上的热汽被那层湿布压下去了一层,但湿布也在持续地蒸,两种力量在接触面上持续地出滋滋声。
劫天老祖的九劫雷锤在他握锤的手腕翻转了半圈之后从切换到了的姿态。锤面在落下的过程中没有砸向我的方向——它在落地之前转了一个极小的角度,锤面朝下,锤柄朝上,锤面砸在晶石地面上的时候没有直接攻击我,但那道从锤面落点扩散出去的金色冲击波沿着晶石地面朝我脚底的方向扩散过来。那道金色冲击波接触到我的气血领域底部的瞬间,一股从地面传导上来的震荡力在我脚底到膝盖的位置持续地作用着,让我的重心比之前多花了半成的力道来稳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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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庭老祖那尊暗红色小鼎的鼎盖终于从四指宽开到了半掌宽。从鼎口涌出来的暗红气息不再是了——它从鼎口涌出来的时候凝成了一道手臂粗的暗红气柱,那道气柱在离开鼎口之后并没有像之前那样铺散成一片覆盖区域,它凝成了一根持续不断的暗红光束锁定了我的位置。那道光束接触到我的气血领域表面时,我感觉到那层暗金色光膜表面在接触到暗红气息的位置开始以一种极其缓慢的度向内凹陷,像一口锅的锅壁被人用手指从外面往里按了一下,锅壁凹进去了一个极浅的凹槽,但没有破。
劫尊老祖那细如丝的九色锁链也在同一时刻动了。九根锁链从他身周同时弹射出来,每一根锁链的末端都悬着一枚法则符文,九枚符文同时亮着不同颜色的光芒,锁链在空中交叉编织成一张覆盖了从我脚下到头顶整个身高的彩色网罩,网罩朝我围拢的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了将近一倍,像一口已经被烧到沸点的锅的锅盖从锅沿上方直接扣下来,扣下来的度比锅盖自己沉下去的度快了不止一截。彩色网罩在接触到气血领域表面的同时,九种不同颜色的法则压制力在领域表面叠加了一层九色涂层,涂层的质地不像之前的单色压制那样能被我慢慢融化,它是九层叠在一起的,撕掉一层还有一层在底下。
十个老祖的攻击在那一刻同时落在了我站立的这片地面上。熔岩墙从地面涌起来封住了左路,赤色雷光柱从头顶劈落封住了前路,金色冲击波从地面传导封住了下盘,暗红光束锁定封住了中心,蓝白封印网交叉封住了侧翼,彩色锁链网罩从上方合拢封住了退路。十件至宝在同一时刻从十个不同的方向把这片区域围成了一口正在被持续加热的、盖子已经扣上了九层的锅,锅底的火还在加,锅沿的热汽还在翻,锅里的东西正在被从四面八方同时加热。
我握着星辰刀站在那片被围住的区域正中央。风雷足在脚底持续运转着紫金电弧把熔岩墙的热浪从脚边推开半尺,气血领域在体表外三尺半的范围内持续运转着五行光带和巨神浮雕把九层锁链网的压制力逐层地往下压,万家灯火在识海入口处铺开的暖金防御层把万象镜的神魂吸扯力挡在识海外面,五脏神在胸腔里持续高压运转着五色光环把镇海神炉封印网的压力分流到五行轮转的不同节点上,混沌龙神魔血在心脏深处持续供给着那根暗金色能量柱的稳定输出。
他们的法则、法宝、领域——十件至宝十种法则十重压制——同时落在我身上的时候,我感觉到了鹤尊他们的不容易,熔岩墙的温度在持续攀升,赤色雷光柱的落点越来越密,金色冲击波的传导频率越来越快,暗红光束的凹陷深度越来越明显,蓝白封印网的网线间距越来越窄,九色锁链网的涂层叠加层数越来越多。十重压制在我身上同时作用的时候,我的气血消耗度比刚才快了将近一倍。
我握着星辰刀朝左前方那道熔岩墙的方向劈了一刀。暗金色的刀芒在刀刃上凝聚成一层厚膜,刀锋落在熔岩墙表面的时候把那面墙体从中间切开了一道半人宽的裂缝,裂缝两边的暗红色熔岩朝两侧翻涌开来露出了裂缝背后那片晶石地面——但裂缝在刀锋收回之后不到半息就被涌上来的新熔岩填补了。那面墙没有碎,它只是被划开了一道口子然后重新合上了。
我转身朝右侧那道已经快落到我头上的彩色锁链网罩斜切了一刀。刀锋切入网罩表面的时候在九色涂层上撕开了一道斜贯的裂口,裂口边缘的九色光芒在网罩的表面像被刀划破的布面的毛边一样卷了一下又缩回去了,那层被划开的裂口在一息之内重新愈合了——愈合的度比我划开的度快了将近一倍。刀锋没有劈穿九层叠压的涂层,它只是在最外层留下了一道短暂可见的痕迹。
十个老祖的身影在我攻击熔岩墙和锁链网罩的间隙中在包围圈的边缘位置各自调整了一次站位。紫电老祖移了三丈,紫电伞的伞面在她移动的过程中朝我的方向偏了一个角度,伞面边缘垂下来的九道雷光垂丝重新调整了垂落的位置。熔渊老祖脚下的熔岩池在移动中扩大了半丈,池面的熔岩液面在翻涌中更靠近我的位置了。
万象老祖身后的数十面镜面在他移动的过程中重新排列了焦距矩阵,神魂吸扯的金色纹路从我识海入口处松了一线又紧了一线。镇海老祖和雷坛老祖两尊镇海神炉的炉口在移动中从平行锁定切换到了交叉锁定,两团蓝白色雷光光球在我面前交叉的角度比之前更窄了。禁庭老祖那尊暗红色小鼎的鼎口在移动中从锁定一人切换到了锁定一片,暗红光束的覆盖范围从我的位置扩展到了以我为中心半径两丈的区域。
劫天老祖的九劫雷锤在他移动的过程中重新调整了锤面的朝向——从朝地面切换到了,锤面上的九道暗纹重新亮到了全满。劫尊老祖那九色锁链网罩的九枚末端符文在他移动的过程中重新排列了锁链的编织密度,涂层在排列中又厚了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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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移动、在调整、在合围、在收缩。我的刀劈空了两次——一次熔岩墙会合拢,一次锁链网罩会愈合。两刀都没有造成有效打击。我的气血在五行封天阵布置和刚才两轮攻击中消耗了将近两成,那十件至宝在持续压制的同时也在持续消磨我的气血。风雷足的紫金电弧在脚底已经持续亮了三炷香的时间了,五脏神在胸腔里持续高压运转了同样长的时间,混沌龙神魔血在心脏深处持续输出的能量柱已经比刚开始的时候细了一线。
我看着他们。熔岩墙还在持续从地面涌起来封住左路,赤色雷光柱还在从头顶持续劈落,金色冲击波还在从地面持续传导,暗红光束还在持续凹陷我的领域,蓝白封印网还在持续收窄,九色锁链网罩还在持续增厚。十个人在包围圈的边缘各自重新站稳了位置,十件至宝在重新调整后的角度上同时亮着稳定而持续的光。他们像十口已经被人架到灶眼上的锅,锅沿的热汽在持续地往上升着,锅底的火焰在持续地烧着,锅盖上的冷凝水珠在持续地往下滴着。
我的目光在那十个身影和十件至宝之间扫了一遍。熔岩墙在左路、雷光柱在前方、金色冲击波在下盘、暗红光束在中心、封印网在两侧、锁链网在上方——十件至宝的排列方式和它们的攻击路径之间,有一种极其细微的、我之前没有注意到的规律。那道规律不是藏在每一件至宝单独的攻击模式里的,是藏在十件至宝同时运转时每一件攻击落在同一片区域上的时间顺序和空间分布之间的。熔岩墙涌起的时间、雷光柱落下的角度、冲击波传导的路径、暗红光束锁定的位置、封印网交叉的节点、锁链网合拢的度——它们之间隔着一层极其细微的、像灶台上的几口锅之间那种你看不见但摸得到的火候配合——每一口锅的火力的开和关、推和拉、加和减之间,不是随机的。
一定有阵法。十件至宝和十个法则领域之间的配合不是自然而然达成的,是有一个人在推着。万象老祖的主镜在持续追踪我的位置,天引老祖的主镜在持续记录我的行动轨迹,万象老祖的数十面镜面在持续调整锁定方向——那面主镜上我还在跳动,那面主镜下面一定藏着他们十个人之间那条连通的阵线,那根把所有火力拧成一股的灶台底下的大管。只要那根管子在,熔岩墙就会一直合拢,雷光柱就会一直劈落,封印网就会一直收窄,锁链网就会一直增厚。
我需要找到那根管子的位置,在万象老祖和天引老祖那两面主镜之间的联系里。万象老祖的镜子在追踪我,天引老祖的镜子在记录我,两面的东西汇到一起才有十件至宝同时运转的配合。我需要劈开那面主镜和主镜旁边的所有镜面,把阵法根基毁掉,才有破局的希望。
但我在这之前偏头看了一眼五行封天阵的五色光壁。那面五色光壁在我布置完成后持续地运转着,在我刚才被十件至宝围攻的那几息里没有出现任何一道裂纹,光壁表面那层五行轮转的色泽稳定地流动着。阵壁里面的鹤尊正在重新收拢它的阴阳光幕,小花的藤蔓在五色光芒的映照下从灰白色慢慢转回了一点点深紫,肉丸子那颗彩色球体上闭着的那八百多只眼睛里有一只正在尝试慢慢地睁开,三大妖王的伤口边缘在那层光壁的覆盖下渗血的度变慢了一线,玄冥和司寒的冰甲在阵法内部比外面厚了一线,七只噬魂虫的翅膀挤在一起但空间锁壁被隔绝在了阵壁外面。
他们还在。五行封天阵没有破。我松了一口气,然后我转回目光,重新落在那片彩色天幕之中万象老祖和天引老祖方向的那两面主镜上。风雷足在脚底紫金电弧持续亮着,气血领域在体表三尺半的范围内稳定运转,星辰刀横在身前。
有阵法。我说给自己听,阵法在万象老祖和天引老祖那两面主镜之间。打碎它,就破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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