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主轻轻一挥手,一段记忆像薄雾般从男人脑海飘出——
是童年的雨:滴滴答答,噼里啪啦,像无数小手在敲鼓。
记忆被装进一只密封罐,沉入沙漏底部。
男人走出店门,手里多了一封“如果信”,信封上写着:“拆开,就能回到那天。”
可当他回头,却再也想不起雨点落在铁皮棚顶的鼓点。
他站了一会儿,轻轻叹了口气,走进了晨雾里。
四
第二天,门铃又“叮”地响了。
进来的是个扎着绷带的小女孩,约莫七八岁,拄着拐杖,另一条腿打着石膏。
她穿着红色小雨靴,靴子上画着小鸭子。
“老板!”她仰着头,声音清脆,“我想买‘如果我没有摔断腿’!”
店主蹲下身,与她平视,写下纸条:“价格是——你第一次骑车成功时的笑声。”
“笑声?”小女孩眨眨眼,“就是‘哈哈哈’那个?”
店主点头。
“可……那笑声很响的,”她挠挠头,“我骑着粉红色小车,爸爸在后面扶着,我大喊‘我飞起来啦’,然后笑得像风铃……”
她低头想了想,终于点头:“好!我换!”
交易完成。
一段银铃般的笑声从她嘴里飘出,化作光点,钻进沙漏。
她抱着“如果”小球,单脚跳着出门,嘴里哼着歌。
她腿上的石膏还在,可她已经忘了——
那天风从耳边呼啸而过的快乐,是什么感觉。
五
生意越来越好,来的人越来越多。
有想换“如果我考上那所学校的”学生,
有想买“如果我从未说那句再见”的老人,
还有人想用十年寿命,换一句“如果我从未出生”。
货架上的“如果”小球一个接一个被取走,
可新的“如果”却再也长不出来。
人们现:世界什么都有,就是没有“如果”;
于是他们拼命用回忆换“如果”,
再用“如果”换更多遗憾。
“为什么我换了‘如果’,却更难过了?”有人问。
店主只写下一句话:“因为‘如果’不是药,是镜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六
每天关店后,店主都会把收来的回忆倒进后屋那只巨大沙漏。
沙漏由透明水晶制成,高过屋顶,像一座小小的塔。
下半部已经堆起七彩的尘,像彩虹碾碎后沉淀的粉。
上半部却只剩最后一缕微光,像快要熄灭的萤火。
那是他自己的回忆——
关于“如果我能开一家不卖如果的店”的故事。
他曾想开一家糖果店,卖会光的星星糖;
或是一家图书馆,收容所有没被读完的童话;
或是一家小剧场,演没人看却很温暖的戏。
可他最终开了这家“如果贩卖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