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十三,晌午刚过,旺儿提着食盒来了。
青文正在陆明书房里看书,听见外头脚步声,抬头一看,旺儿已经进了院子。
“陆先生,姑爷,吃饭了。”
旺儿把食盒放在桌上,却没像往常那样转身就走。
青文看他那样,问道:“有什么事吗?”
旺儿嘿嘿一笑:“姑爷,少爷让我问问您,到底什么时候动身?
我爹昨天就到了,现下住在山下。
您想好时间跟我说一声,我到时候通知他,赶车上来接您和少爷。”
青文闻言看向陆明。
陆明见他眼巴巴地看过来,不紧不慢坐在凳子上:“怎么,想今儿就走?”
青文打开食盒摆上饭菜:“没,我就是问问。”
“哼,你今个怕是走不成。这个点下山,到不了安平天就黑了。
你下午跟山长上完课直接请假就是,晚上就不用往我跑了。
回去收拾收拾东西,明早再下山。”
青文盛好米饭双手递给老师:“不着急,我今天还住这。
明早上直接走就成,也没什么好收拾的,把这两天看的书带上就齐了。”
陆明点点头示意青文也坐:“你想留想走都成,先吃饭。”
旺儿得了准信,笑眯眯地走了。
下午,青文去苏山长那上课时顺便请好了三天假。
晚上青文回了陆明那看书,陆明上课回来看见青文也不多说什么,照常给青文上了两个时辰小课。
陆明走后,青文整理完今天学的东西正收拾书案,陆明手里拿着一个布包从里屋出来。
“给。”
青文接过,打开一看,是一套文房四宝。
笔是狼毫的,墨是上好的徽墨,砚台细腻温润,一看就是好东西。
“老师,这是?”
“给你儿子的。”
“我在书院脱不开身,去不了满月宴。这个送给他,也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青文把东西收好,看陆明没走,给老师搬好椅子。
“老师,您坐。我给你倒杯水?夜深了,就别喝茶了。”
“你也坐,别忙活了,我和你说两句话就回去睡了。”
青文给陆明倒了一杯温水放到他手边,在他对面坐下。
“时敏,咱们书院这些学子都是有些天资的。
这百来位里,比你资质好的有一两个,但比你勤奋的,我只见过马明远一个。
你能走到今天,靠的不只是天分,更是你这份勤学苦练的劲。”
“天份是老天爷给的,这个我决定不了。但是怎么学是我能努力的,我就想尽我所能多学点。”
“勤奋有时候比天赋更重要,科举是个常年累月积累的,你这样最适合。
应天那边,你尽力就好。能去当然好,要是去不了……”
陆明顿了顿:“我永远是你的老师。”
青文鼻子一酸:“老师……”
“行了行了,别动不动谢我。”
陆明站起身,把椅子轻轻靠回书案下。
他走到门口,脚步顿了顿:“行了,就两步路,不用送我。灯调亮点,别伤了眼睛。”
内室一阵窸窣声,暗了下去。那杯老师没喝的水也凉了下来,青文吹熄灯也沉沉睡去。
星月渐隐,红日破晓。
马车驶出向山下时,青文回望书院。这个时辰,老师该起来晨读了。
一路东行,余晖满天时,青文回到了如意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