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就在他们以为即将冲破最后防线,杀入宣政殿时,那扇沉重的镶铜殿门,却从内部缓缓打开了。
&esp;&esp;没有预想中的殊死抵抗,只有一队玄甲精兵无声列队而出,为首将领目光冷冽,声音无波无澜。
&esp;&esp;“褒国公大人,忠勇侯大人,陛下有请。”
&esp;&esp;这出乎意料的邀请让杀红了眼的叛军前锋一滞。
&esp;&esp;薛皓庭与房闻洲对视,眼中皆是惊疑。
&esp;&esp;裴玄临在玩什么把戏?
&esp;&esp;不容他们多想,那队精兵森然的杀气已表明态度。
&esp;&esp;薛皓庭冷哼一声,握紧刀柄,迈步踏入。
&esp;&esp;房闻洲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
&esp;&esp;……
&esp;&esp;殿内,光线晦暗。
&esp;&esp;巨大的盘龙金柱在阴影中沉默矗立,唯有御座附近被几盏长明灯照亮。
&esp;&esp;裴玄临闲适地坐在那张象征着天下的龙椅上。
&esp;&esp;他脸色依旧苍白,甚至带着病容,但那双深邃的眼眸在跳跃的灯火下,平静得令人心悸,仿佛殿外那场关乎他生死与帝国存亡的叛乱,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喧嚣。
&esp;&esp;更让二人心惊的是,御阶下还站着两人。
&esp;&esp;一人是谢道简,他风尘仆仆,显然刚被紧急召回,眉头紧锁,忧心忡忡。
&esp;&esp;另一人,则是萧崇珩。
&esp;&esp;他竟被从天牢中带出,身上依旧穿着那身肮脏的囚服,发丝凌乱,带着刑狱的痕迹。
&esp;&esp;裴玄临特意让他以此种不堪的样貌出现,其羞辱与针对的意味,不言而喻。
&esp;&esp;然而,即便身着囚服,也难掩萧崇珩那份历经磨难后依旧挺拓的俊朗面容,这无疑更加刺痛了皇帝的眼睛。
&esp;&esp;“人都到齐了。”
&esp;&esp;裴玄临开口,声音平稳,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疲惫,他目光扫过薛皓庭和房闻洲染血的铠甲,冷笑一声。
&esp;&esp;“二位卿家,真是好大的阵仗。”
&esp;&esp;薛皓庭按捺不住,厉声喝道:“裴玄临!少故弄玄虚!你逼死我妹妹,今日我便是来取你狗命!”
&esp;&esp;“啊,原来是这样啊,舅兄,我逼死你妹妹……”
&esp;&esp;裴玄临低低重复,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他并未理会薛皓庭的咆哮,而是侧首对内侍吩咐了一句。
&esp;&esp;等待,在死寂中煎熬。
&esp;&esp;殿外的厮杀声似乎正逐渐平息,胜负的天平在向谁倾斜,此刻已昭然若揭。
&esp;&esp;脚步声从后殿传来。
&esp;&esp;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
&esp;&esp;一道窈窕的身影,在宫女搀扶下,缓缓步入光明。
&esp;&esp;她被打扮得极美。
&esp;&esp;乌黑长发梳成华丽的惊鸿髻发,点缀着珠翠步摇,金玉满头,身穿一袭红色蹙金凤穿牡丹曳地长裙,妆容精致,唇点朱丹,甚于出席重大宴会的装扮。
&esp;&esp;是薛映月!
&esp;&esp;她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