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哪跑。”
她冷哼一声,墨血剑荡开周围纠缠的武者,毫不恋战,清喝道:
“月谷弟子听令,缠住此地敌人。”
话音未落,她身形已如一道红色惊鸿,疾追旭东而去。
贺邢看了一眼怀中因箭伤和动荡气血而脸色惨白的阿影,又看了一眼旭东逃跑的方向,眼中闪过极致冰冷的杀意。
他迅速出手连点阿影肩周几处大xue,暂时止住血流,将他小心地推向赶来的剑阁护卫:
“护好阿影。让顾青过来替阿影疗伤,若有闪失,提头来见!”
“是。”护卫们凛然应命。
贺邢最後看了一眼阿影,转身便亲自去追杀旭东。
此獠不除,後患无穷!
旭东一离开,剩下的旭家死士和负隅顽抗者群龙无首,很快便在月谷弟子与剑阁护卫的联手清剿下被平定下来。
负伤者哀嚎一片,投降者被缴械看押。
柔夫人也被月谷弟子毫不客气地押了下去,她挣扎着回头,目光死死盯着阿影的方向,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混乱暂歇,一片狼藉的喜堂内,顾青顾不上整理自己有些散乱的衣衫和沾了灰尘的青衫,提着宝贝药箱疾步挤到被剑阁护卫护在中间的阿影身边。
“让一让!让一让!”
阿影肩头的箭矢还牢牢钉在那里,鲜血不断从伤口渗出,染红了他黑色的衣物,脸色因失血和疼痛而越发苍白。
“好吧好吧,也亏贺邢那小子大老远的把我叫回来,让我看看。”
顾青语气温和,试图让他放松,
“这箭看样子没淬毒,是不幸中的万幸。”
“先替你把这箭拔出来,再探一下脉,看看有没有别的问题。”
他一边说着,一边熟练地打开药箱,取出工具,同时习惯性地伸出手,想要扣住阿影的手腕探查一下他的脉象,看看是否有内伤或是气血逆乱之症。
“不过我看你气息似乎有些紊乱,脸色也很差,诊个脉,看看气血……”
顾青的手指触碰到阿影腕间脉搏的刹那——
阿影如同被惊到的受伤的野兽,脸色骤然惨白如纸。
他脑中只有一个念头疯狂叫嚣:不能让顾青诊脉!绝对不能!
几乎是出于本能,在顾青指尖即将搭上的一瞬间,阿影猛地缩回手,体内所剩无几的内力轰然爆发,不顾肩头剧痛,身形如同离弦之箭般向後猛地倒射而出!
“呃!”
肩头的箭伤因这剧烈的动作被再次牵动,鲜血涌出得更快,但阿影此刻根本顾不上了。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阿影的身影快如鬼魅。
他轻功本来就好,哪怕肩头还带着那支颤动的箭矢,几个起落间便已冲出剑阁护卫的防护圈。
一瞬间,就提气朝着山庄深处人迹罕至的庭院廊道疾奔而去,消失在残破的大门和尚未散尽的烟尘之後。
只留下一个仓皇决绝的背影,和满地淅淅沥沥丶尚未干涸的血迹。
“喂,你……”你跑什麽啊???
顾青脸上写满了错愕与难以置信。
他行医数十载,救治过无数伤患,却从未见过有人会对诊脉産生如此激烈丶近乎惊恐的抗拒反应。
那眼神中的绝望和恐惧,绝非仅仅源于肩头的箭伤。
有什麽大不了的,那箭上又没有毒,不过是个喜脉而已……
嗯?
等等?
什麽脉?
反应过来之後,顾青风中凌乱了。
“阿影大人!”
“阿影!”
剑阁护卫们这才从震惊中反应过来,顿时惊呼出声,冷汗瞬间湿透了後背。
一连串的人立刻拔腿就追上去。
他们的职责便是护卫阁主及其重视之人,如今竟让重伤的阿影从他们眼皮子底下跑了,这简直是天大的失职!
更可怕的是,影卫私自脱离掌控,这在剑阁是绝对不被允许的行为,性质等同于叛逃。
一旦被抓回,等待阿影的将是剑阁最严酷的刑罚,千刀万剐丶死路一条绝非戏言。
他们简直不敢想象阁主回来後会是何等的震怒。
原地,顾青的脸色变幻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