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一切正常,医生建议他放松心情。
可这玩意儿依旧阴魂不散。
它不仅存在,还自称是什麽“系统”,口口声声说是为了完成一个至关重要的任务才绑定了段骋。
简直荒谬绝伦。
段骋深吸一口气,试图驱散脑中的杂念,专注于手头的整理。
双人寝室内,属于他的那一侧略显空旷。
他动作利落,将一些不常用的书籍丶过期的杂志丶以及一些用不着的杂物,毫不留恋地扔进一个超大的黑色垃圾袋里,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段骋,]
那个熟悉的声音果然又来了,清晰得如同耳语。
[你真的要走吗?]
[真奇怪,一个两个的,怎麽都看不清自己的心呢。]
“哐当——”段骋将一摞书塞进准备带走的纸箱里。
他直起身,额前的碎发在他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使得他的眼神更加晦暗难明。
对着空气,或者说,对着那个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段骋开口:
“……别烦我。”
似乎光是听到牧溪这个名字,段骋就被茜起了情绪。
其实,发现那本掀起轩然大波的日记,与段骋基本上没什麽关系。
事发当日,段骋正在校内的羽毛球场馆。
他与球友打了一个多小时,直到汗水彻底浸透了运动衫,紧贴在後背,带来黏腻的不适感,段骋和球友说再见,然後拎着球拍走向淋浴间。
结果洗完澡出来之後,就看到外面一片热闹。
角落里,一群人正围成一圈,哄笑声和刺耳的议论声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
被围在中心的,是——牧溪。
在这所充斥着特权与资本的学府里,像牧溪这样凭借惊人天赋进来的特困生,仿佛误入狼群的羔羊。
学校之所以招收特困生并且给予五十万的奖金,就是为了吸引很多项目的公开投资,还有政府的支持。
对于有钱的人来说,五十万说多不多,可能也就买个礼物的价格。
但是考进来的特困生,基本上都是家庭非常非常困难,特别需要这一笔奖金。
特困生。
他们中的许多人,都成了某些富家子弟彰显优越感丶发泄过剩精力的对象。
而牧溪,因其过分安静丶甚至可以说是温懦可欺的性格,以及格外扎眼的半长黑发,便成了以卢杰为首的那夥人最“热衷”的欺压目标。
那时,卢杰正趾高气扬地站在最前面,他穿着限量版运动鞋的脚,不客气地踢了踢牧溪掉在地上的那个洗得发白丶边角已经磨损起毛的旧帆布包。
“喂,娘娘腔,手脚不干净啊?这东西哪来的?”
卢杰的声音带着刻意放大的嘲讽。
牧溪像一只被猛兽围住的鹿,咬牙试图护住自己的包,却在几人的推搡下,踉跄着摔倒在地。
那个本就脆弱的旧包,“啪”地一声,卡扣彻底崩断,里面的东西“哗啦”一下散落出来——几本边角卷曲的旧教材,几支最便宜的笔,可能也就一块钱一支,以及……
段骋眉头几不可察地皱起。
因为他看见了,他刚刚扔进场馆门口垃圾桶的用过的那条深蓝色运动毛巾。
牧溪居然捡段骋不要的东西。
而混杂在这些杂物之中的,还有一本看起来使用了很久丶封面是素净浅蓝色格子的硬壳笔记本。
“哟呵!还写日记呢?”
卢杰像是发现了什麽惊天秘宝,眼睛一亮,脸上堆满了恶劣的笑容。
他弯腰,像是翻检垃圾一样,用两根手指嫌弃地拨弄着散落的东西,最终目标明确地伸向了那本日记。
就在刹那——
一直逆来顺受丶蜷缩在地上的牧溪,不知从哪儿爆发出了一股惊人的力量。
“还给我!”
牧溪居然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不再是那只温顺的鹿,而是一头被彻底激怒的丶护崽的野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