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姬政面前一步之遥处停下,然後,在姬政略带诧异的目光中,撩起湿漉漉的衣摆,端端正正,双膝跪了下去。
姬政微微一怔,随即挑眉,语气带着玩味与探究:
“亚父……今日凯旋,已行过大礼。如今这又是为何?突然对朕行此大礼?”
陆猖擡起头,水珠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滴落。
他直视着姬政那双深邃的眼眸,声音因疲惫而微哑,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平静与坚定:
“因为,”
陆猖一字一顿,清晰地说道,“臣此刻,欲行大逆不道之事。”
话音落下,满室寂静,唯有灯花噼啪一声轻响。
烛火摇曳,将两道身影投在绘着墨山水的屏风上,勾勒出模糊而纠缠的轮廓。
姬政站着,玄色夜行衣在光影中更显深沉。
陆猖跪着,挺拔的脊背在屏风上映出坚毅的线条,却又因那跪姿,无端显出几分驯顺。
寂静中,只有烛芯偶尔的辟啪声,以
及……逐渐变得清晰的丶压抑的呼吸。
屏风上的影子在动。
跪着的那道身影,在缓缓地丶坚定地
向前靠近。
不再是臣子对君王的印拜,而是带着某种羞涩的意味,一点点,距离在无声地
缩短,直至两道影子几乎完全贴合界限模糊,融为一体。
接着,是衣料摩擦的悉索声响,细微
,在寂静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
站着的影子动了动,随即,一件物事被随手抛起,轻盈地搭在了屏风的顶
端——是姬政的腰带。
因为穿着夜行衣,所以腰带就是很普通的黑色腰带,没什麽特别的。
然後,画面仿佛静止跪着的影子头颅微仰,喉结滚动的轮廓在屏风上清晰可见。
隐隐约约,传来极力压抑着的丶近乎哽咽的吞咽声,艰难而涩然,仿佛在承受着巨大的侵袭,又像是在竭力包容与承受。
姬政低低的笑声响起,带着得偿所愿
的慵懒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打破了这黏稠的寂静。
“……亚父。”
君王的声音如同耳语透过屏风传来,带着灼人的热度,“这,便是亚父说的大逆不道麽?”
回应他的,只有更为急促的呼吸,和
那隐忍的吞咽声。
陆猖点了点头。
“……呵。”
姬政低笑一声,带着几分了然与愉。
他并未急着拉陆猖起身,反而好整以暇地,一手从容拿回自己的腰带系上,另一只手则擡起,用指腹轻轻擦过陆猖的嘴角,动作带着亲昵与占有。
他俯身弯腰,拉近彼此的距离,直到呼吸可闻,然後在陆猖闭着的眼睑上,落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随即滑至高挺的鼻尖,声音低沉而诱人:
“亚父方才那般,是为何?”
陆猖眼睫微颤,缓缓睁开眼。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已褪去了片刻前的迷离,恢复了惯有的沉静,却又比平日多了几分孤注一掷的决然。
他望着近在咫尺的年轻帝王,清晰地唤道:“政儿。”
这一声,不再是以往臣子对君王的恭谨,其中蕴含的复杂情感,唯有,当局者方能体会。
姬政脸上的笑意收住了,他愣了愣,真的已经很少听到这个称呼了。
他伸出手,这次不是擦拭,而是轻轻抚上陆猖的脸颊,指尖感受着那微凉的丶带着水汽的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