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汀径直走向自己的雄子,伸出手,并非拥抱,而是用指尖抬起了利诺尔的下巴,迫使他对上自己的视线。
那动作不像父亲对待孩子,更像科学家检查自己的实验品。
“你身上的味道,很浓郁。”昆汀的声音平铺直叙,不带丝毫感情,“看来今晚,你与虫母有了深入的接触,还是很有希望竞争第一雄夫位置的。”
利诺尔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昆汀松开手,从口袋里取出一块雪白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刚才触碰过利诺尔的手指,仿佛沾上了什么不洁的东西。
“利诺尔,我本来打算放弃你,但是刚才虫母为你求情,我想或许我应该给你一个机会。这样吧,你不必跟我回去,你在白骑士团的职务暂时保留,接下来的唯一任务,就是留在王宫,留在虫母身边,不惜一切代价,成为虫母的第一雄夫,否则,就还是按照原计划,公司会对你进行销毁处理。”
利诺尔并没有任何不满或是反抗的意思,他只是沉默着。
昆汀很明白利诺尔是个榆木疙瘩,除了战斗一窍不通,因此有些不耐,身体微微前倾,靠近利诺尔的耳边,耳提面命道:“孩子,好好侍奉他。用你的一切,去获取他的信任,他的青睐,还有他的孕育权,等虫母肚子里有了你的孩子,我们在北湾星区的产业就能大赚,在整个虫族领域内享有盛名,所要之物,应有尽有。”
利诺尔的瞳孔骤然收缩,猛地看向昆汀:“他不是赚钱工具。”
“但是虫母的爱是。”昆汀的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你是我三万个雄子里唯一完美的作品,你的基因,你的力量,你的脸,全部来自于我的变体,你理应与最尊贵的血脉结合。既然母亲陛下似乎并不排斥你,这就是我们的机会,换句话说,你也是雄虫,你不想要虫母彻彻底底爱上你吗?”
他直起身,恢复了那副商业巨鳄的冷静模样,“好好利用你的美貌,虫母会喜欢你的,别让我失望,孩子。”
利诺尔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内心挣扎。
他应该离开,立刻离开,远离这座宫殿,远离那个让他感到温暖的青年。
然而,他舍不得离开祂,就此不看祂。
他……很喜欢祂,一直一直,很喜欢很喜欢。
就在他转身欲走的瞬间,一阵压抑的哀求声,隐隐从约书亚寝殿的门缝中传来。
“……叔叔,疼疼我……求您了……”
是以撒的声音,那声音里充满了痛苦的渴望和卑微的乞求,与他平日里冷酷高傲的形象判若两虫。
利诺尔完全无法想象以撒正在对约书亚做什么,砰——!他冲进去!
“……”利诺尔险些失去理智。
约书亚衣衫略显凌乱地靠在软榻上,而以撒正半跪在榻边,一只手紧紧抓着约书亚的手臂,姿态是前所未有的卑微。
看到利诺尔闯入,以撒先是一惊,随即暴怒:“利诺尔!谁允许你进来的?滚出去。”
利诺尔没有动,他的目光越过以撒,紧紧落在约书亚身上,似乎在确认他的安危。
约书亚没有推开以撒,也没有回应利诺尔的目光,只是微微蹙着眉。
以撒见利诺尔无视他的命令,干脆坐在地上,“你还好意思进来?刚才你的好父亲跟你说了什么,敢说吗?”
高等种的听力范围覆盖整个城堡,约书亚是听不到的,因此问:“你说。”
以撒似笑非笑地说:“昆汀让他不惜一切代价获取您的信任和青睐,要让他成为您的雄夫,好为他们斯托克家族争取北湾星区的利益,他此刻闯进来,安的也是这个心。他们父子俩都是一路货色,把您当成政治筹码。”
利诺尔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任何语言在如此确凿的事实面前都显得苍白。
他看向约书亚,等待着审判,或者说,等待着被驱逐。
然而,约书亚的反应却出乎所有虫的意料。
他轻轻拨开了以撒指着利诺尔的手,目光平静地看向利诺尔:“北湾星区的归属权吗?昆汀总裁倒是野心不小,好啊,我可以给。”
以撒和利诺尔同时愣住了。
约书亚继续看着利诺尔,一字一句地说道:“但是,利诺尔,你要替我做一件事。”
他的目光转向一旁脸色铁青的以撒,声音冷了下去:“现在,立刻,替我把以撒请出去。我不想再看到他在这里。”
然后,他的视线重新回到利诺尔身上,仿佛在下达重要委托般的郑重:“然后,回来,我有事要拜托你。”
寝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以撒难以置信地看着约书亚,“母亲,你赶我走?”
利诺尔也彻底怔住,他预想了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有这一种,约书亚非但没有因父亲的计划而厌弃他,反而要与他做一个交易?
利诺尔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复杂情绪,迈步走向以撒,“以撒阁下,请离开。”
以撒看着步步逼近的利诺尔,又看了一眼闭目不言的约书亚,突然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凉的冷笑:“睡完了我就扔掉?不愧是虫母陛下,冷血绝情。”
他猛地甩开利诺尔试图伸过来请他离开的手,深深地、仿佛要将约书亚刻入灵魂般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一言不发,转身大步离开了寝殿,那背影竟显得有些踉跄。
房门再次合拢。
现在,房间里只剩下约书亚和利诺尔。
利诺尔站在原地,看着软榻上重新睁开眼的虫母。
约书亚的目光清澈而冷静,利诺尔情不自禁单膝跪地,恭敬喊道:“王,请您吩咐。”
“你父亲想要北湾星区,”约书亚缓缓开口,“我可以给他,因为我和你的交情够深。但前提是,你要真正为我所用。”
利诺尔有些困惑:“您的意思是?”
约书亚直白地说:“与我同流合污。”
他支撑着有些虚软的身体,从软榻上缓缓坐起,径直走向寝殿内连接着的私人医疗室。
利诺尔下意识地想跟上,脚步迈出一步却又顿住,只是沉默地站在医疗室门口,看着里面的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