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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梅森的气息彻底消失在感知范围,约书亚才冷着脸扭回头。
露台入口的阴影里,不知何时出现的卡厄斯,缓缓收回了按在剑柄上的手。
他听到了大部分对话。
首先,梅森是个麻烦,但是虫母做的很好,梅森会心甘情愿为虫母卖命。
其次,虫母真的和从前不大一样,他不再随随便便和雄虫上床,也不再为了想要的权势而诱骗任何雄虫,仿佛这才是真正的他,一个对雄虫的态度是可有可无的虫母。
梅森救了他自己一条命,卡厄斯冷淡地想。仅仅是一个吻而已,他还不至于杀死梅森。
但是同一时刻,还有一只找死的雄虫飞上露台,落在虫母身边,似乎是对虫母有所图。
突然,利诺尔飞落在台阶下方,拦住欲踏上露台的卡厄斯。
“元帅,止步。”
卡厄斯认同利诺尔是个不容小觑的对手,不只是精神力方面。
约书亚对于利诺尔的纵容和偏爱,连卡厄斯都看得出来。
利诺尔这样凶恶的雄虫若不是得到了什么好处,是绝对不会心甘情愿只做虫母的骑士的。
“利诺尔骑士长,你认为,你拦得住我?”
“职责所在,总要试试。”利诺尔寸步不让,“妈妈说出了梅森,不允许任何雄虫靠近。”
所以约书亚早就预料到梅森会来?
那一个吻……又是用来贿赂雄虫的……这个小骗子。
卡厄斯心里倒不觉得生气,他只是看着利诺尔,这个总是沉默地站在约书亚身后,却似乎总能得到更多默许和空间的雄虫。
诸多画面与猜测在卡厄斯脑海中飞速掠过,最终沉淀为亟待验证的猜忌。
他没有试图硬闯,反而微微侧身,目光越过利诺尔的肩膀,投向露台上的背影。
约书亚似乎并未注意到入口处的对峙,站在那里,和一只明显要对他动手动脚的雄虫说话。
不可以。
“利诺尔,你和他认识多久了?”
“自我有记忆起。我所做的一切,皆以陛下的意志与安全为准。”
利诺尔的声音沉了下去,“元帅,有些事,不该探究过深,陛下的意志,即是最高准则。”
卡厄斯冷冷说:“如果这准则在某些时候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呢?比如,让某些心怀不轨的雄虫,误以为自己得到了特别的垂青,从而滋生妄念?”
利诺尔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回眸去看,只见那只雄虫骨骼噼啪作响,黑色的甲壳从皮肤下翻涌而出,原本直立的身形佝偻着拉长,六条带着倒刺的节肢撑裂地面。
为了求爱,他居然当众显露了虫族最原始的战斗形态。
“妈妈……”变异后的雄虫发出浑浊的嘶吼,一只布满绒毛的前肢朝约书亚的腰际抓去,“您该属于最懂得讨好您的雄虫,只有我能独占您,繁衍最纯正的后代……”
约书亚眉梢微蹙,却没立刻动手,只是侧身避开那爪击,“雄虫可以独占虫母吗?你疯了。”
虫母的平静在利诺尔眼中却成了危险的纵容,他刚要纵身扑上,一道银灰色的残影已先他一步掠过——
卡厄斯的利爪寒光闪过,那一瞬间,那只雄虫还没来得及收回的前肢已齐齐断裂,墨绿色的血液喷溅在白玉栏杆上,滴滴答答滑落。
“不知死活。”卡厄斯的声音冷得像冰,肢节顺势抵在雄虫的头颅上,爪尖刺破对方坚固的甲壳。
雄虫在剧痛中发出凄厉的尖叫,原始形态下的复眼死死盯着约书亚,像是想在死前再看最后一眼。
卡厄斯眼中杀意更浓,手腕微沉,爪尖直接穿透了它的头颅,墨绿色的□□混着碎壳淌了一地,那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露台瞬间恢复寂静,只剩夜风卷着血腥味掠过。
约书亚看着地上逐渐冷却的尸体,缓缓转向卡厄斯:“不知死活的是你还是他?”
卡厄斯抬眼看向约书亚,眼底没有丝毫掩饰的欲望,比梅森的灼热更沉,比利诺尔的隐忍更烈:“是我。”
他向前走了一步,跨过地上的尸体,距离约书亚不过一臂之遥:“梅森想要的是机会,利诺尔想要的是守护,而我想要的,从始至终都是独占。陛下,您早该知道的。”
约书亚看着他眼底翻涌的占有欲,忽然轻轻笑了,“我看你真是找死。”
“谁能杀了我,我的脑袋送给他当球踢。”卡厄斯抓住他的腰,将他抱在怀里,“前线的敌阵,帝国内的异心,甚至其他雄虫的性命——只要能独占您,这些代价,我付得起。”
夜风再次吹过,将气息缠在一起,也将下方庆典的乐声彻底隔绝。
“就在他的尸骨上,和我,”卡厄斯在他耳畔轻声说:“你敢吗,约书亚?”
利诺尔站在入口,看着露台,握着枪的手缓缓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