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说眼前的两个人都是团长,立即放下手中的刮皮刀,起身时端正站姿,态度也极其端正,“团长好!”
谢中铭点点头,“同志,我只是向你打听个事,不是例行检查,你不用紧张。你还记得胖丫吗?”
“记得。”蒋会计瘦弱的身子站得笔直,“胖丫当年经常预支工资,还经常向大家借钱。我看她可怜,也借过钱给她。”
谢中铭皱着眉,又问,“胖丫是不是生了什么病?所以经常预支工资,经常借钱?”
“不是她生病了,是她娃生病了。”蒋会计如实回答。
娃生病了?
难道胖丫真的给他生了娃?
谢中铭张了张唇,喉咙里却突然像是卡着团棉絮,半天没回过神来,“你说啥,胖丫真的生了娃?”
“对啊,胖丫有两个娃,不过……”蒋会计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中铭,这两娃是你的种
“你……你再说一遍?”
谢中铭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带着难以置信的沙哑。
他握着拳头紧紧一攥,平日里锐利如鹰的目光此刻听到胖丫生了两个娃的事情后,忽然像是生了锈似的不灵光了。
蒋会计的话还在空气里飘着,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一般,烫得他太阳穴空空直跳。
清晨的凉风阵阵拂面,却怎么也吹不散脑子里那片突如其来的空白,也吹不散胸口突然而来的心烦意乱。
连旁边的肖松华也有些不敢置信,“蒋会计,你说胖丫真的生过娃,而且一生还是两个娃?”
“对!”
蒋会计抓着身前黑麻麻的围裙,手指紧紧一攥,就怕说错半个字,赶紧老老实实回答:
“胖丫确实有两个娃,那两个娃是双胞胎。不过……那天她刚预支了工资,带着娃去河对岸的军区医院看病。她和两个娃都掉河里了……”
“胖丫也是命苦,身边没个男人,娘家人又把她赶出来,最后还和两个娃淹死了。”
最后这句话,像个哑弹,没响,却炸得谢中铭的耳朵嗡嗡一片。
“多好多勤快的一个女同志,就这么淹死了,唉!”
谢中铭盯着蒋会计翕动的唇,明明每个字都钻进了耳朵里,却好像一片混乱。
肖松华实在不敢相信,“咋就淹死了?过河不是有渡轮吗?就算掉河里了,船上的人也该捞一下呀。”
“唉,胖丫就是为了节省那五分钱的船票,每回都是背着两娃绕着河边两腿走过去的。”
肖松华赶紧又问,“你亲眼看见胖丫和两娃掉河里淹死的?”
会计不敢有半句假话,“不是,我也是听老李说的。那天刚好下过大雨,河边泥土又松又软。老李说他看见胖丫背着两个娃掉河里去了,他和岸上的好几个同志想去救,可是一眨眼的功夫水流就把胖丫冲到下流去了,根本来不及救。”
蒋会计又问,“团长,你们是胖丫亲戚吗?胖丫在饭店干了几个月,我就没见她身边有过一个来帮忙的亲戚。她一个人带着两个娃,日子过得别提有多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