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俯身,看向藤椅上的凤来仪。
借着那朦胧微弱的月光,凤来仪慵懒地掀起眼皮,眼前的人只能瞧个大概轮廓。
凤来仪唇角一勾,但还是不想动,轻声呢喃:“嗯?这是从仙界下凡的神仙?怎么生得这般好看。”
“……”好吧,原来不是快病死了,是快懒死了。
程思齐冷冷道:“大师兄要不再好好看看?”
凤来仪费力地睁开眼,还真稍稍起身,往前凑近了去看,还朝着程思齐伸出手。
程思齐眸底瞬间寒意一闪,下意识地转出袖中的匕首,将寒刃对准了对方脆弱的脖颈。
可就在这时,鼻尖却萦绕起一阵馥郁好闻的桃花香气。
程思齐握着匕首的手就这么僵在了半空,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
原来凤来仪是把方才摘的桃花别在他的鬓边。
程思齐:“……”
也就在这一瞬间,凤来仪终于看清了程思齐的脸。
他瞬间清醒过来,这哪里是什么下凡的仙子,分明是他那瘟神师弟!!
凤来仪惊恐地尖叫起来:“啊!!”
看到大师兄这副反应,程思齐终于松了口气。
好,是熟悉的大师兄。
凤来仪一个鲤鱼打挺,用尽浑身力气往后撤了两步,脸色十分难看:
“程思齐,你怎么会在我后院?还穿着女装!!”
程思齐不语,只是示意性地低头看了看他身上的红裳。
凤来仪满脸狐疑地顺着他的动作向下望去,当看到身上那身喜服时,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不是,这合理吗?
四周又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在凤来仪难以置信的目光中,程思齐顺势坐在他对面的石凳上,干脆利落地在桌案上放下一张红纸庚帖。
凤来仪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庚帖上那刺目的金字上。
当看到“契友二命大利年月相生相合,实属可配之婚”这行字,落款还是月华仙府时,他只觉如遭五雷轰顶。
凤来仪大惊失色道:“咱俩是道侣?!”
不过就是睡了一觉,虽说这觉长了点吧。怎么一觉醒来,莫名其妙多了门亲事,还多了个男妻,关键这人还是他死对头!
他确实是让程思齐浇过花,但真没想过看这张面瘫脸过一辈子啊!
“嗯。道侣。”
程思齐点点头,神色平静。他合上庚帖,坦白道:
“三个月前,你跟师父去下界除蛇妖意外失魂。师父说你命中注定有一劫,破劫的关键就在与你八字相契之人。”
“其实,我原没打算救你的。”
清风徐徐拂过,枝头的桃花纷纷扬扬飘落。
在凤来仪那满是震惊的目光中,程思齐顿了顿,补充道:
“可偏偏,这天底下就属你我二人八字最为相契。”
两个人就这样对视着缄默了很久。
不知何时,凤来仪终于缓过神来。
他追问道:“那我犯了什么劫?”
“师父没说。说到了时机自然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