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扶恨水将他带回定朔堂,又将他收为内门弟子,给他了容身之所。
世人说,巫咸族血脉特殊,许多人依靠占天卜地推演万物[1],由于窥见天意,天道对其族人降下严惩,让巫咸族人再难有仙骨,而以血肉铸灵。
所以,他一直没能感受剑意,会不会是也只有平平无奇的杂灵根。
倘若当真如此,那他该怎么报仇雪恨?族人在九泉之下又该怎么合眼?难道等魔教发现他的时候等死吗?
怎么办。
到底怎么办。
程思齐越向上走,脚步就越发沉重,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背后刺痛着、撕扯着他,让他好苦。
而这种苦,却已持续多年。
其他六堂弟子早已按捺不住,热热闹闹地议论开来:
“刚才孟吱吱都说要向程思齐讨教,之前听说程思齐是一年生里成绩最拔尖的,他该不会也是双灵根吧。”
“单灵根也有可能。不是都说程小道友是天才吗?”
程思齐学着凤来仪的样子,用银针扎破指尖。
殷红的血珠顺着指腹缓缓滑落。
“啪嗒”一声,精准的落在鉴灵玉上。
周遭安静得可怕,众人都屏气敛息,定定地看着鉴灵玉。
可鉴灵玉却不见半分光芒。
程思齐大脑一时空白。
通常而言,这般情形只有普通散修,甚至是最普通不过、近乎凡人之躯的人才会出现。
议论和质疑的声音也越来越多:
“怎么回事?”
“我就说嘛,定朔堂各个都是废物,怎么可能出个厉害的人物?”
“程思齐也不过如此。”
宁司监微微蹙起眉,似乎也颇感意外,但是转瞬之间便神色如常,甚至还透着几分如释重负。
他和颜悦色道:“程小道友不必紧张,再试一次。”
程思齐再次戳破了食指,可这一次血滴在鉴灵玉上时,还是没有任何光芒。
甚至连短暂的闪烁都没有。
程思齐如坠冰窟,寒意从脚底直窜背脊,狠狠刺痛他的心。
为什么?
谁来告诉他为什么。
宁司业面无表情地说道,声音冷冷道:
“好了,下一位。”
程思齐慌乱地看向扶恨水,急忙开口辩解什么:
“师父,我——”
他想说不是这样的。
可话到了嘴边,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毕竟事实已经摆在跟前,千言万语都显得如此无力。
扶恨水目光温柔,轻声安抚:
“先回去吧。没关系的。”
程思齐垂着头,好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闷闷的“嗯”字。
他拖着千钧重的步子,一步步挪回到人群后方,身影孤单而落寞。
李晴雪见程思齐这般失魂落魄,心中满是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