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思齐的思绪不禁飘回到了多年前。
他依稀记得,宁兰摧这个名字好像也是他起的。
巫咸族向来对侍卫耗费心力栽培,就是为了练就其胆识心性。
毕竟那些年世道纷乱,护院也不过酒囊饭袋,养虎为患倒不如驯虎为侍,只有忠心的侍卫,才可以成为家族命脉的利刃。
许多年前,程思齐的娘亲曾救下一个武馆掌柜的遗腹子,那少年为了躲避仇家的追讨和殴打,四处流浪,是程家收留了他,让他免除颠沛流离之苦,赋予他新的生命。
后来,娘亲将这个少年带到自己跟前,不过少年自从记事便没有名字。
推开房门的刹那,少年便撞进了程思齐清透的目光里。
那时程思齐眉眼专注地捧着书卷,墨香萦绕。
少年瞬间知道,眼前这人会是自己要用一生守护的人,乃至可以为之奉献生命。
程思齐当时正读到《世说新语》中的典故,说是东晋时局动荡,门阀林立,参军毛玄仍秉持高洁之志,一句“宁为兰摧玉折,不做萧敷艾荣”,道尽不与世俗同流合污的气节。
看到此处,程思齐抬头看向少年:
“那你就叫‘宁兰摧’好了。”
“谢小公子赐名。”宁兰摧眼眸微微亮起。
“那从今以后,你来教我习武吧。”
宁兰摧躬身拜地:“卑职必定虔心竭力侍奉公子,将公子之命作为第一位。”
程思齐点头:“在我这里不必磕头。未来你与我同起同作便是。”
……
在寻找程思齐的这些日子里,宁兰摧一直没有接收过像样的任务,都是接的朝廷那些腌臜任务度日,如今重新听命于程氏,竟然生出莫名的使命感。
思绪回笼,程思齐说道:“你帮我查查,逍遥宗的什么地方可以找到与禁咒相关的典籍,讲的细致一些?没有的话也没有关系。”
禁咒?
宁兰摧心生颇多意外,但没有太过细问:
“卑职这便去。”
说罢,宁兰摧便纵身跃上惊春轩屋顶,眨眼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嗳。”程思齐叹了下。
见到宁兰摧走远,程思齐拿起剑鞘,往定朔堂走去。
程思齐并不傻,之前在叶师兄和大师兄为他医治的时候,他也隐隐约约听到了自己背部有咒印的事情。
他总觉得,这个咒印与他境界迟迟不升有密不可分的关系。
他必须知道其中缘由。
但是在此之前,最好不能被除了亲信以外的人知晓。
…
此时,明月爬到树梢,逍遥宗的道童在定朔堂下点了灯笼。
程思齐抱着书和木剑坐到末排。
现在距离上课还早,他旁边大师兄的位置还是空荡荡的。
虽然大师兄本来就踩着点上课,但是之前他刚惹得大师兄不开心,大师兄没来的每一秒,程思齐都过得无比煎熬。
大师兄该不会气到不肯上课了吧……
牧柳也从下界回来了,看到程思齐坐到原来的位置,便拉着叶流光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