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尾余光扫过铜镜中身后那人,扬起唇角,道:
“你先过来。”
程思齐自然知道大师兄想干什么,经过几个月的接触,大师兄一个眼神,他都了解这人藏着什么坏招。
“我不。”
程思齐实在不想给这屁事精梳头,坚持没挪地方。
凤来仪稍稍侧眸,故意卖了个关子,他故意叹了口气,说道:
“那算啦,想来这个秘密只能藏我心底了。唉。”
程思齐默默握紧拳。
自从茯苓和忍冬离开后,大师兄这娇横的大小姐的架子更是变本加厉。
“唉!”凤来仪又重叹一声,顺便用余光偷偷瞥了他一眼。
程思齐:“……”
紧接着,又是长叹一声。
程思齐再次选择认输。
谁叫这人胡搅蛮缠,当下又是受制于人。
程思齐松开手,只好走过去,不情不愿拿起桌案上的桃木梳,周旋道:
“可以说了么?”
凤来仪不肯饶他:“等你梳完我来告诉你。”
程思齐强行按捺住发难的冲动,拢住那束柔滑的发丝,将梳齿缓缓探入。
他垂下眸,捋顺每一绺发丝。
凤来仪托着腮,精精有味地翻看着话本。
但很快,他又觉得话本情节实在没身后的小屁孩有意思,又偷偷看了这人一眼,正巧发现程思齐正在摆弄他发冠上的银簪。
动作虽生疏,却意外地细致。倒是比忍冬和茯苓的还要细致一些。
不错。
是个能使唤的苗子。
不知何时,凤来仪又看向铜镜中的发呆的程思齐,说道:
“哎,发簪歪了。往右半寸。”
“现在呢?”
“左边一点。”
程思齐:“……”
他又没戴过这种东西,怎么要求这么多。
待程思齐终于整理好发饰,凤来仪对着铜镜左看右看,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嗯,不错。其实你昨天还说了些别的话。”
终于来到正题了。
程思齐抬眼。
凤来仪一手托着腮,直勾勾地看着程思齐,笑意狡黠:
“好像有些忘了。要不……”
程思齐不想评价。
真是天天上一当,当当不一样。
程思齐也没追问,随意拿起发带给自己挽了发,心里骂了大师兄书数千遍。
——他势必在那封情诗上面画满王八,以解心头之恨。
凤来仪从抽屉中取出苏合香,吹了火折子点燃了香料,给木施架上的外氅熏上,香雾袅袅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