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青年接过白瓷杯盏,对这个问题有些奇怪,问道:
“新上任的魔尊凤来仪呀!你难道不知道吗?他是这千百年来第一个闯过十方塔的人。”
折玉真心求教:“十方塔是什么?这些年我一直隐居,不知世道竟发生如此天翻地覆的变化。”
“嗐,我说呢,”那青年摆了摆手,放下青笛,说道,“那你听我细细道来吧。”
听了半晌,折玉大致明白了事情的始末,也觉得荒谬至极。
那公子将茶水一饮而尽,聊闲道:“听你的口音,不像是沱州本地的啊?”
折玉随口应道:“嗯,三界大比在即,我只是途径此处。我只是一介无名散修,想凑个热闹罢了。”
“哎呀,早说嘛。这半个茶馆都是去三清山三界大比的。”
那青年瞧他弱不禁风,又道:“这样,你附耳过来,我提醒你个事情。”
折玉依言凑近了他些,便听那青年苦口婆心地说道:
“凤来仪是一个疯子。你想想,能穿过那人间炼狱般的地方只为给美人拿一枝花,能在恶灵和邪祟手下活命的人,那能是正常的人吗?”
折玉点头附和着,眼神不知不觉被人群后方的一个红衣裳的青年吸引过去。
那角落里的年轻男子生得一张极好的脸,长身玉立,正垂眸拈着一朵娇艳粉花,他整个人拢在光芒里,好似神仙般。
那青年还在絮絮叨叨地讲着:“若是听见了凤来仪这个活阎王的名号,一定要跑,跑的越远越好!”
见到折玉没有反应,那青年提高了声音,说道:
“哎,我跟你说呢,你听没听到啊。”
折玉这才缓过神来,说道:“嗯,听见了。多谢。”
的确,他方才怎么发了这么长的呆。
可是刚刚他看见那人的时候,心中竟然有种莫名强烈的熟悉感。
突然,刺耳的撞击声传来。
一个身形圆滚的魔物飞快地闯进客栈。撞得客栈内杯盘碎裂,怀里的婴孩小脸憋得通红,哭得撕心裂肺。
一位妇女远远地喊道:“抢孩子了!救救我的孩子!”
折玉眸色一沉,迅速挽起长剑,飞身掠起。
他在长剑靠近魔物脖颈一寸处骤然偏锋,正好避免孩子被剑气波及,只以剑脊重重拍向魔物托住孩子的右臂。
魔物吃痛闷哼,婴孩从他手中顺势滑落。
折玉旋身收剑,长臂稳稳将孩子揽入怀中。
那魔物见孩子被夺,发出尖利的嘶吼,圆滚滚的身躯猛地撞向折玉。
折玉侧身避开,右手长剑轻挑,精准刺穿了魔物的胸口,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一声惨叫方毕,魔物瞬间瘫软在地,化作一团灰雾消散,留下刺鼻腐臭味道。
这种低级魔物专擅掠夺未满月的孩子,并取其心肝以供自身精血,最是让百姓憎恶,但同时也是修士最容易除掉的邪祟种类之一。
客栈内一片哗然,方才呼喊的妇女跌跌撞撞奔过来,已是泪眼婆娑。
折玉小心翼翼把熟睡的婴孩递还妇人。
女子对着折玉连连屈膝道谢,感激道:
“多谢仙君,多谢仙君。”
“无妨,应该做的。”折玉将长剑归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