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霄睁开眼,又闭上。
然后再次睁开眼。
……
他紧盯着头顶的破旧木梁、茅草屋顶,又环视一圈周遭的夯土泥墙,不得不接受自己穿越了的事实。
不是穿书,没有系统,唯一的金手指大概就是他自带的21世纪脑子。
然而他不是学霸,没法走科举之路连中三元,也不记得任何一个技术配方,不会制肥皂蜡烛和香水,也不懂造纸炼钢做玻璃。
早知如此,以前就应该多看点手工区主播的视频并全文背诵。
——
常霄,或者说原主,本是一名县城的普通书生郎。
某日下学返家,原主发现父亲常佩泉不见了踪影,连带消失的还有家中一些细软财物。
次日早晨,更是被上门讨债的债主直接堵了个正着,道是常佩泉欠下百贯赌债,如今不见了人,只能父债子还。
原主哪里掏得出这么多钱,为此挨了一顿打,被迫在出卖家宅的契书上画押不说,还和夫郎一道被当场扫地出门,流落街头。
原主身无分文,没处可去,无奈求到了夫郎曾如意的娘家门前,不料人家翻脸不认人,直接闭门不迎客。
后来还是曾如意典当了一只贴身藏着的银镯,换来五百个现钱。
带着这五百文,原主决定带着曾如意回乡下老家,一个叫寨子村的小地方。
昔年他祖父发迹,迁居县城前,便是在这里长大的。
然而常家人举家进城、迁走祖坟后多年不归,原有的老屋早已坍圮。
如今小辈归乡,全赖里正做主,给他们夫夫两个寻了个盖在村里碾场旁的茅草屋暂住。
原主一介书生,哪里经过如此风浪,惊惧之下便一病不起,高热持续,谵语连连。
既现在芯子换做了常霄,估计原本的小书生已然不在了。
常霄无论如何也记不起自己在现代遭遇了什么意外,只知他好不容易奋斗到手的事业眨眼归零。
装修时精挑细选的智能电动床,还没享受几个月,就换成了身下垫着干草的简陋土台子。
甚至还多了个夫郎。
所谓夫郎,便是哥儿,即普通男子之外,另一类可生育的男子。
他们生来眉间一点红痣,称为孕痣。
古时男子娶亲不易,娶不到姑娘的,便娶哥儿,横竖都能传宗接代。
哥儿要的彩礼少,贴的嫁妆却多,当初原主娶曾如意,是在祖父的逼迫下不得不为之。
因祖父一来想借冲喜延寿,二来惦记曾如意过门时带的嫁妆,可以拿去填家里的亏空。
两头都想抓,两头都落空。
冲喜无用,老头子还是一命呜呼。
亏空尚未全部填明白,常佩泉就捅出更大的篓子。
常家改换门楣,摘取“泥腿子”的名号不过两代人,原主就又回到老家啃泥巴了。
扶着受伤的胳膊艰难下床,常霄用剩下的一只手把原主仅有的随身物品全翻了一遍。
扇子、香囊、荷包,全都是书生附庸风雅的装饰物。
荷包里也不装钱,而是放一个小小的茶叶包。
古代没有咖啡,泡茶还要烧水,原主读书读困了就干嚼茶叶提神。
他看了又看,单独把扇子拎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