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袖中取出张纸,是太医院的诊断书,上面明明白白写着沈清柔“长期使用含铅胭脂,伤及子宫”。墨迹未干,却像重锤砸在老太太心上。
【检测到老太太心率下降至65次分,愧疚指数上升至60!】007的电子音带着雀跃,【宿主说得太对了!】
屏风后的哭声戛然而止。李氏大概是听见了诊断书的内容,连假哭都忘了遮掩。
老太太盯着诊断书上的朱砂印,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春桃连忙上前替她顺气,却被她挥手打开:“不用你假好心!”她喘着粗气看向苏锦汐,“你早就知道会这样,对不对?你故意看着她往火坑里跳!”
“奶奶这话说的。”苏锦汐端起茶盏抿了口,眼底映着茶水中的倒影,“我倒是想拦着,可二妹妹总说我嫉妒她能得父亲疼爱,嫉妒她与赵世子情投意合。我这做姐姐的,多说一句都是错,又怎能拦得住?”
这话戳中了老太太的痛处。这些年她偏心沈清柔,不就是觉得亏欠了李氏母女?如今想来,倒是把个嫡孙女逼得里外不是人。
“罢了。”老太太松开佛珠,手串“啪嗒”掉在锦垫上,“都是孽缘。清辞,你……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我?”苏锦汐笑了,“自然是守着母亲留下的产业,安安稳稳过日子。至于赵世子的婚约……”她话锋一转,“父亲已经与安定侯商议,待二妹妹入了家庙,便向圣上请旨解除婚约,省得耽误了赵世子的前程。”
老太太猛地坐直了身子:“你疯了?解除婚约,我侯府的脸往哪搁!”
“脸面是自己挣的,不是靠婚约撑的。”苏锦汐站起身,月白裙摆在青砖地上扫过,“奶奶要是没别的事,孙女先告退了。昨日柳家舅舅派人送来些新茶,我得去瞧瞧春桃收好了没。”
她转身要走,却被老太太叫住:“清辞。”老太太望着她的背影,声音突然软了,“前几日是奶奶糊涂,委屈你了。”
苏锦汐的脚步顿了顿,没回头,只轻轻“嗯”了一声,推门走进晨光里。廊下的红梅开得正艳,花瓣上的露珠滴落在她手背上,冰凉刺骨——原主盼了十八年的祖孙和睦,终究是用一场撕破脸皮的较量换来的,想想倒有些可笑。
【沈清辞心愿完成度+5!当前85!】007欢呼道,【宿主,就差最后一步了!】
“最后一步,得等个合适的时机。”苏锦汐揉了揉春桃的发顶,“张嬷嬷那边安顿好了?”
春桃点头如捣蒜:“按小姐的吩咐,给了她五十两银子,让她回乡下养老了。她临走前说,二小姐房里的梳妆盒夹层里,还有淑妃娘娘送的密信呢!”
苏锦汐的眉峰微挑。她就知道沈清柔没那么简单,能拿到先皇后的贡品胭脂,背后定然有淑妃的手笔。
“别声张。”她压低声音,“等会儿你去一趟靖王府,把这个交给陆瑾珩。”她塞给春桃个油纸包,里面是从白玫瑰项链上拓下来的印记——那朵扭曲的莲花,竟与淑妃送给沈清柔的密信火漆印一模一样。
春桃刚要走,就见赵天宇跌跌撞撞地冲进来,玄色锦袍上还沾着泥点。他一把抓住苏锦汐的手腕,眼睛红得像兔子:“清辞!你不能让清柔去家庙!她要是去了,我们就彻底完了!”
苏锦汐用力甩开他的手,袖口被他抓出三道褶皱:“赵世子请自重。你与二妹妹的婚约本就名存实亡,何必自欺欺人?”
“我不信!”赵天宇死死盯着她,“是不是你搞的鬼?你嫉妒清柔,故意害她不能生育!”
这话说得实在可笑,苏锦汐忍不住笑出声:“赵世子怕是忘了,当初在荷花池边,是谁眼睁睁看着二妹妹推我落水却袖手旁观?是谁在她诬陷我偷珠钗时,连句公道话都不肯说?如今她自食恶果,倒成了我的不是?”
她越说声音越冷,最后一句几乎是贴着他的耳朵说的:“何况,不能生育未必是坏事——总好过生出个心术不正的孽种,败坏门风。”
赵天宇被她眼里的寒意吓得后退半步,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他这才发现,眼前的女子早已不是那个会怯生生躲在他身后的沈清辞了。她的眼睛像淬了冰的刀,能剖开人心最深处的龌龊。
“世子请回吧。”苏锦汐转身要走,却被赵天宇再次拦住。他从怀里掏出个鸳鸯玉佩,红着眼眶递过来:“清辞,我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们……”
“不必了。”苏锦汐没接那玉佩,“这玉佩还是留给真正需要它的人吧。”她看了眼不远处的月亮门,李氏正躲在门后偷看,手里还攥着块石头——怕是想趁她不备砸过来,“赵世子要是没事,不如多劝劝姨母,别总想着些旁门左道,免得最后把自己也搭进去。”
赵天宇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月亮门,李氏吓得慌忙缩回去,手里的石头“咚”地掉在地上。他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攥着玉佩的手青筋暴起,最终还是颓然地松开了手。
苏锦汐走进回廊时,听见身后传来玉佩落地的脆响——像极了这段荒唐婚约的结局。
【赵天宇好感度-10!当前-20(厌恶)!】007幸灾乐祸,【宿主,他总算知道您不是好欺负的了!】
“欺负?”苏锦汐哼笑一声,“我只是让他看清现实而已。”
刚走到垂花门,就见陆瑾珩的侍卫鬼鬼祟祟地躲在石榴树后,见了她立刻递上张字条。麻纸的边缘还沾着墨痕,上面是陆瑾珩龙飞凤舞的字:“淑妃账本在西跨院地窖,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