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菱歌气笑了:“若是装聋作哑,执迷不悟便是识大体,这样的识大体我不要也罢。你的道歉我更不需要,既然你与孟环燕彼此情投意合,又有了夫妻之实,我愿意成人之美,今日你便将你心仪的女子带走!你我之间,再无瓜葛!”
关意桉狼狈地看了一下众人眼色,众官员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孟行渊一声不吭,孟菱歌的丫头冬青恶狠狠地盯着他,仿佛他是杀父仇人一般。
此时他才意识到孟菱歌并不是与他撒娇耍赖,而是真的不想再与他成亲。
这女人未免太较真。
自中了状元后,喜欢他的贵女不计其数,其中也有比孟菱歌身份更显赫,相貌更出挑的,他之所以选中孟菱歌,自然不单单是因为身份相貌,更重要的是因为孟菱歌懂事温婉,一看就是顾大局,识大体的好女人,这种女人才最适合做妻子。
可现在孟菱歌揪住他的一点过错,便让他在众人面前下不了台,显然与他想象的并不一样。
他对孟菱歌不由得有些失望。
可眼下,这婚必须结,否则他因一时色心,捡了芝麻丢了西瓜之事会令他成为京城的笑柄。
“菱歌,有什么话等我们成亲后再说。刚才我与岳父大人都已经商议好了,你别的都不要想,安心做新娘子便好。宴席马上便要开始了,莫要耽误了吉时。”
他期盼的眸光转向孟行渊,恭敬道:“院子里风大,各位大人还是先移步到前院吧,麻烦岳父大人帮小婿劝劝菱歌,我现在便动身,大约一刻钟后便来迎娶菱歌。”
孟行渊听了这么久,见关意桉态度尚可,他的气已经消了一些。
何况他本来就从未想过退亲。
关意桉是京城当下最优秀的青年才俊,虽然今天行事荒唐,可到底还是一心要娶菱歌为正妻,男人嘛,有时色迷心窍难免犯糊涂,经此一事往后他应该也会收敛。
环燕虽不争气,可看在她娘的份上,还是得为她考虑几分。
这般思索,便微点了点头,站起身道:“菱歌…”
孟菱歌看孟行渊神色,便知道她爹要说什么。
关意桉那些歪理已经听得她足够恶心,现在实在不想再听孟行渊那一套为她好的说辞。
“爹,你不用劝我。”她打断道:“我知道女子的亲事是父母之命,媒灼之言。我已经听从爹的命令同意与关意桉的婚事,可如今是他对不住我。他在大婚之日与我庶妹鬼混,置我于何地?置宰相府于何地?”
孟菱歌眸光坚定:“爹,这一回,就让女儿为自己做一回主。旁人说我善妒也好,狭隘也罢,我真的无法容忍关意桉今日所犯错误,我要与关意桉退亲。他送上门的聘礼就当是给孟环燕的,我的嫁妆他一样也带不走。”
“你要退亲?菱歌,你可想好了?”孟行渊皱眉劝道:“此事非同小可,你不要意气用事…”
他这个女儿才貌双全,芳名远扬。原本是不愁亲事的,可如今已到了新婚之日再退亲,纵是关意桉的错,她依旧会被人非议。
若是没有朝廷对出嫁女身份的管控,倒是可以等此事风头过了,再给她择一门好亲事,可现在这个关口,除了关意桉,她还能嫁给谁?
哪怕是之前对她有意的男子,只怕也会怀疑她与关意桉之间是否清白?那些长舌妇人更是会给她安上善妒的罪名。
孟菱歌果断道。
“爹,我想好了。求爹成全,允我退亲!”
“退亲?”关意桉欲离开的身影停下,恼羞成怒道:“孟菱歌,你是不是忘记了,你今日的身份便是出嫁妇人,若是今天没有成功嫁出去,便只能配给太监。这短短一日,我看还有谁敢娶你?你除了嫁给我,根本就没得选!”
“是吗?”孟菱歌丝毫不惧的与他眸光对视:“你现在便回去准备迎娶孟环燕吧。等你上门之时,我应该也已经择好夫婿了。”
“好!孟菱歌,你给我等着!”关意桉说完,愤怒地一甩衣袖,扬长而去。
当众择夫
众位大人面面相觑,都没想到事情会闹到这般无法收拾的场面。
他们佩服孟菱歌的勇气,却并不认为她退亲是个好的决定。
虽然孟菱歌与关意桉尚未拜堂,更未圆房。可这世道对女子的名节极为看重,哪怕是定亲再退亲的姑娘,声誉都会受损,更何况成亲当日再退亲的。
退亲的事一传扬,宰相嫡女的好名声便算是毁了。
再想在短短一日内找到一个合适的夫婿,几乎不可能。纵是有青年才俊对她心生爱意,家中长辈考虑名声以及婚事的仓促,也不会同意。
孟行渊有些责怪道:“菱歌,你娘最近身体不好,若是知晓你这么冲动,又要为你担心。婚姻大事非同儿戏,哪能这么轻易退亲?你便是为你娘着想,也应容忍,稍后先与关意桉成亲,别的事以后再说。”
孟菱歌摇头,面色清冷:“爹,娘知晓真相,也会同意我退亲。她只在乎女儿过得好不好,不必像爹一般权衡利弊,顾惜颜面。爹放心,这次我择选夫婿不再劳烦爹了,女儿亲自去选合适的,府中喜事照办,女儿照常出嫁,不会给爹带来麻烦。”
她说罢便款款往外走去,虽脚步匆忙,每一步却依旧端庄优美,莲步生花。
“菱歌,你这孩子,怎么如此固执…”孟行渊不放心的跟在她身后。
他知晓孟菱歌已打定了主意,不会再听任何劝告。也已经猜到先前让下人到前院大声嚷嚷应该就是孟菱歌的主意。